“你的意思是说,古烈的人明知道是你,却还对你动手?” 周晋鹏的语气之中夹杂着愤怒,方山海点点头继续说道。 “没错,当时我并不知道楚兄早有预料,留下了对策。” “后来你们看到的那些人头,其实都是假的。” 经过方山海的描述,周晋鹏才了解到楚叶不为人知的事实。 “我记得当时你跟我说过,楚叶在跟肖虎对战的时候就出现过那奇怪的黑色围墙,如今看来那应该就是他独特的手段。” 方山海闻言笑了笑,周晋鹏见状立刻训斥。 “还好意思笑?” “你既然都躲在这里了,为何不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早点告诉我?” 面对训斥,方山海自然不敢言语,周晋鹏抬起来的巴掌最终也只是落在了他的肩头上。 “算了,特殊时期我也没想过怪罪于你,能活着就好。” “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方山海闻言,心里第一次有了犹豫,而他这犹豫的表情其实也相当于是答案。 “那些人方便让我出来见一见吗?” “将军,他们都是北寒矿区的人,所以……” “所以怕我是吧?你回去转告他们,在希漠峡谷我们双方不开战!” 听这话,方山海一脸惊喜的赶紧转身回了山洞,将消息告诉给众人。 “在希漠峡谷内不开战?你当我们傻啊?” “我们要是出去,他们反悔了怎么办?” 胡奎对雨泽矿区的人明显有些敌意,众人扭头看向魈爷,后者叹了口气。 “去把将军请进来吧。” “魈爷,您……” “住嘴!眼下我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我们只能选择相信!” 冷静下来的胡奎,也逐渐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 哪怕他们不欢迎周晋鹏,一直躲在山洞里,对方人多势众找到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 到那个时候,他们的身份可要变成战俘,处境和地位自然不言而喻。 “好嘞魈爷,您等着!” 方山海看起来心情很好,一路哼着曲儿来到了山洞外面。 “将军,我们在这里!” 周晋鹏抬眼看了下,然后留下了身边的人。 “你们不必跟着我,守在下面,尤其是出口位置!” “遵命!” 随后周晋鹏纵身一跃,来到了山洞外的落脚点。 他半弯腰跟方山海进入山洞,才看到了魈爷众人,以及那一口棺材。 “想必这位双目失明的老者,就是北寒矿区大名鼎鼎的魈爷吧?” 周晋鹏着重看了两眼魈爷,后者闻言也立刻站起来拱手行礼。 “将军过奖了,我不过是北寒矿区的一个世俗老人,没那么出名。” 二人寒暄了一番,随后大家都介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魈爷开门见山的说道。 “将军,当初楚叶找到方统领,就是害怕开战之后波及到我们,所以寻求他的庇护。” “如今我们这些人就在这里,不管将军如何处置,我们都没有怨言!” 其实就算魈爷想有怨言,也只是徒劳。 他故意这么说,就是希望能激起对方内心的愤怒,让事情有所转机。 周晋鹏闻言微微一笑,笑容看起来有些深邃。 “魈爷不必跟我这么打哑语,我也知道你们的诉求只不过是活下来而已。” “若是之前遇到,我必定会赶尽杀绝,这样才符合雨泽矿区跟炙阳矿区之间的联盟!”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心跳都漏了半拍。 “不过现在我能看到方山海起死回生,才明白自己差点就成了那个最愚蠢的人。” “不管这场战争的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动你们一根汗毛!” 周晋鹏深刻的记得,当时为了方山海的死还找机会问过古烈。 对方的回答很干脆,他告诉周晋鹏,是方山海阻止他的人动手,所以才连带丢了命。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明明是古烈的人中计尚不自知,在明确杀掉魈爷等人的替身之后,还要故意解决掉方山海。 此举一直被掩埋,如今浮出水面,古烈的狼子野心昭然若知。 周晋鹏要是还不醒悟,恐怕唇亡齿寒就是自己的结局,古烈拿下北寒矿区之后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对自己动手! “多谢将军深明大义!” 魈爷显得有些激动,在场的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气氛缓和之余周晋鹏问了句。 “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那口棺材是……” 胡奎心里一紧,一直默不吭声的樊攻甚至已经准备动手,尽管以他的实力根本不是周晋鹏的对手。 此刻魈爷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独自站起来笑道。 “其实没什么,棺材里装着的是我们北寒矿区的一名医生。” “女娃娃可怜,临死之际遇到了这种规模的战争,连下葬都不能安宁,我们只能暂时带在身边。” “我能看看吗?” 周晋鹏说完,魈爷默默点点头,胡奎这才站起走过来,伸手缓缓打开了木质棺材。 当棺材被打开的时候,周晋鹏看清了里面躺着的少女的脸,顿时双眼一瞪。 “怎么了将军?” 方山海觉得奇怪,以周晋鹏的阅历,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如此大的心理波动。 “让开!此女不能留!” “当初我们雨泽矿区可是吃了她不少亏!” 周晋鹏身上的气势骤然高涨,神候后期的恐怖威压,让整个山洞都开始为之颤动。 众人虽然不明白周晋鹏为何翻脸,但也都做好了跟他同归于尽的准备。 魈爷挡在最前面,往后依次是胡奎和齐涛,樊攻则距离棺材最近。 他回头看了眼躺在棺材里一脸恬静的少女,心中喃喃自语。 “放心吧郡主,这一次在我倒下之前,没有人能碰你!” 而方山海眼看大战一触即发,自己也有些左右为难,转头看着周晋鹏。 “将军,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当时那女子应该被打断了左臂才对啊?” 他猛然回想起周晋鹏跟自己所将的故事,周晋鹏也当场愣住,身上的怒气也逐渐消散。 “像,实在是太像了!” “我有理由怀疑,这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做的恶作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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