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锋并没有跟着过去,虽然他很想陪在蓝言希的身边,但这毕竟涉及的是蓝家的家事,他和蓝言希虽订了婚,却还没有正式结婚,如果现在跟着过去,难免会引起蓝家的不满,所以,他等候在休息室内,静候消息。 一走进医生办公室,蓝言希就焦急的询问:“医生,我爷爷怎么样了?” “病人有很严重的心脏问题,而且,他的肝硬化也很严重了,你们是否知情?”医生目光在三个人的脸上看过来,问道。 “知道,我爸爸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住院?”蓝琛立即又问。 蓝言希整个人却犹如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呆滞的站着,听到医生的话,她顿时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爷爷怎么会病的这么严重? 可她之前一直找过爷爷的私人医生询问,他们只说爷爷有点小毛病,只要按时吃药就会好起来的,蓝言希当时信以为真,觉的医生说的话,肯定是真的,不会拿爷爷的病情跟也开玩笑。 现在看来,那些医生骗了她,爷爷也瞒着她。 “目前无法手术,老人家的身体状况承受不了手术的风险,他可以住院,但我们可能没办法替他做更进一步的治疗。”医生推了推眼镜,一脸为难的开口,救人是他们的天职,可并不是所有的病情都能救治,有些时候,他们也很无力,很遗撼。 蓝言希只觉的双腿一软,差一点就要站不住,只能往背后的墙上靠了过去。 蓝柏开口问道:“那我爸爸还剩多少日子?” “多则半年,少则月余。”医生悲沉的开口。 蓝言希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捂住了脸,痛哭了起来。 蓝琛转过头看着她,开口劝了她两句:“言希,你别哭了,爷爷这病情到了这一步,我们也很悲伤,你想开一些吧。” 蓝言希根本想不开,她甚至不敢想,她转身往外跑去。 蓝琛看着蓝柏:“瞧你干的好事,爸爸真的要被你给气死了。” “你少往我身上推责任,你气他的事情还少吗?”蓝柏又不甘示弱的反驳了他两句。 蓝言希跑出去后,就看到凌墨锋站在休息室门口等他,她其实是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的,看到他,蓝言希眼泪狂落,双腿却走不动了。 凌墨锋看到她泪如雨下的样子,心头一颤,已经猜到结果了。 肯定不乐观,蓝老爷子一生是个要强的人,到头来,连自己的病情都瞒住了他身边的人吧。 “你还好吧。”凌墨锋高大的身躯,缓步的走到她的面前,温柔的问她。蓝言希咬住下唇,用力的摇着头。 “跟我到里面去坐一下吧。”凌墨锋看到她努力忍着的样子,实在心疼,温柔的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进了休息室内。 “医生说了什么?”男人依旧温柔询问。 “他说……他说我爷爷治不好了,剩下的日子不多了?”蓝言希哽咽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有泪水无声的往下掉,掉的凌墨锋痛心。 凌墨锋将她直接抱入怀中,双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长发,无声又坚定的安抚着她悲伤的心情。 蓝言希靠在他的怀里,终于哇的一声哭出了声,像个无助的孩子似的,毫无顾及,毫无形象的哭了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直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凌墨锋这才拿纸巾替她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可能是你爷爷醒来了,要见你。” 蓝言希听到这话,赶紧收住悲伤,打开了门。 楚冽站在门外说道:“蓝小姐,你爷爷转去病房了,请你过去呢。” 蓝言希点了点头:“谢谢,我这就过去。” “先生,老爷子也请你一起去。”楚冽见凌墨锋站在后面,低声说道。 凌墨锋走了出来,和蓝言希一起往病房的方向走去,这一路上,有不少的病人和医护人员,看到凌墨锋大晚上的出现在这里,皆是很惊讶。但凌墨锋虽然显贵,但他还是有私人事情要处理的,大家除了多看他几眼之外,找机会上前打声招呼,也不敢影响到他。 凌墨锋和蓝言希走到病房门外的时候,蓝琛和蓝柏站在门外,竟然没能进去。 看到蓝言希和凌墨锋一起过来,两个人的表情有些僵硬。 不得不说,蓝家两兄弟还是很害怕凌墨锋的,蓝言希又深受老爷子的喜欢,凌墨锋又是他中意的孙女婿,万一老爷子将他所有的财产都给了蓝言希,那蓝言希岂不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了吗?到时候他们两个人都得下台,给她打工。 凌墨锋目光冷冷的扫过蓝家两兄弟,两个人接受到凌墨锋那清冷的眼神,皆是一颤,打心底的惧畏他。 蓝言希推开病房的门,就看到老爷子躺在床上,旁边摆着几台仪器,他的鼻端也插着氧气管子,手上还输着液,但神志却是清醒的。 “言希,墨锋,你们过来。”老爷子好似一点也不为自己此刻的病情忧伤,看到他们,立即招了一下手。 “爷爷,你好点了吗?”蓝言希眼泪又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快步的走到他的面前,蹲在他的病床前低问。 “言希,不要哭了,生老病死,这是常有的事,没必要看的那么重。”蓝老爷子立即微笑安慰她。 “不,我不要,我要爷爷一直在我身边。”蓝言希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似的,摇着头,泪如雨下。 蓝老爷子轻叹了口气:“我又何偿不想呢,可很多事,得看天命,我们爷孙关系再好,也有散的一天,我很心慰的是,爷爷在走之前,能够给你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凌墨锋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神色轻颤了一下,立即上前一步,安慰老爷子:“爷爷,你请放心,我会照顾好言希的,感谢你的成全,你要安心养病,我和言希还等着你康复出院呢。” 蓝老爷子对凌墨锋是真的很满意,觉的他做事有分寸,条理性强,有身份地位,对他的孙女又好,能为自己笨笨的孙女指明前行的道路,不让她再感到迷茫,无助。 “墨锋,言希被纤纤误会的事情,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查清楚,原本我是想自己找人查的,我现在这样子,只怕有心无力了,你替我查一查吧,不要让年轻小辈误会一辈子。”老爷子还是很痛心的,亲人相残,是这世间最悲哀的事情。 “我会的,这件事情一定会查清楚,不会让言希被人误会,爷爷请放心。”就算没有老爷子的拜托,凌墨锋也一定会去调查清楚的。 “好,那我就放心了,言希,爷爷写了一份遗嘱,在我的律师手里,你要防止你两个叔叔从中作梗,属于你的那一份,是爷爷送给你的礼物,你一定要拿着。”蓝老爷子目光温和的望着蓝言希,浑浊的双眼,露出了笑意。 蓝言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甚至悲伤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墨锋,你替我盯着这事,不要出乱子。”老爷子知道蓝言希根本不在乎蓝家的钱财,可该属于她的,还得属于她。 “好的,爷爷请放心。”凌墨锋一一应者,无一不用心去答。 “言希,你先回去吧,我让人叫雨叔过来,我还得跟你两个叔叔聊聊。”老爷子立即轻着声音说道。 “爷爷,我来照顾你吧,我不想回去。”蓝言希这个时候舍不得离开,她觉的自己一分一秒都要待在这里。 “傻孩子,你的心意,爷爷当然清楚,但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你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你还是陪墨锋回去吧,爷爷让雨叔过来,他照顾我更方便,有事,我会打电话给你的。”老爷子明白她的意思,但他还是决定让她离去,不想让她继续哭着。 蓝言希纵然不愿意,可爷爷说的话也有道理,她笨手笨脚的,也帮不上忙,她只好说道:“那我明天过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蓝言希和凌墨锋离开时,蓝柏两兄弟的表情又显出紧张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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