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父呆在原地,一脸怔忡,眼里有着丝丝遗憾。 他们怎么就出意外了呢? 孩子怎么就没保住啊。 “爸,其实凯瑟琳比我更伤心。” 景枫适时给凯瑟琳刷存在感。 “身为母亲,孩子是她的骨血。骨血来去匆匆,她一定难受死了。可她在我面前却只字不提,因为怕我痛上加痛。” 景父胸口一阵起伏,“作孽,到底是谁害了我的孙儿啊!” 景枫脸色沉了几分,“是这边的一个大人物,为了报复我和凯瑟琳,就对我们下毒手。所以我和凯瑟琳都是受害者。” 景父看着他,“你们怎么会得罪这边的大人物的?报警没有?” 景枫道:“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陆总会替我们做主的。” 事到如今,景父也不再固执己见,非要拆散景枫和凯瑟琳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没出声的陆寒沉和顾念,讪讪起身。 “陆总,陆少夫人,抱歉啊,今天我来这一趟,让你们看笑话了。” 陆寒沉笑道:“别这么说,我也做父亲了,你的心情我能理解,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景父连连点头,“是的。陆总就是豁达。怪不得阿枫一直跟我说,你是他最尊重最崇拜的人。” 这话有恭维的成分在里面,但也是事实。 陆寒沉笑笑,看了一眼床上的景枫。 “景枫也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之一,我一直把他当兄弟的。你放心,兄弟的事情,我一定会放在心上,我太太会尽力救治他的。” “哎哎,我先替阿枫谢谢你们。” 景父一脸感激。 陆寒沉摆摆手,和他寒暄了几句。 顾念看着床上的景枫,唇角不着痕迹的勾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不愧是特助啊,真能拿捏人心。 刚刚那一番话,声情并茂,把景父唬得一愣一愣的。 当然,他确实有真情实感在里面,但也有夸张的成分的。 以景枫的心性,他绝不可能做出自残行为。 景父是关心则乱了! 隔壁,凯瑟琳睡了一觉。 虽然她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因为心系着景枫,还是睡不踏实。 醒了之后,她见身边没人,于是第一时间起床去隔壁看景枫。 景枫正闭着眼在床上休息。 耳朵上没戴助听器。 安静的样子,像是遗世独立般让人心疼。 病房里也没有其他人在,凯瑟琳不知道后续发展如何。 也不知道苏绾绾有没有收起对景枫的爱慕之心。 她坐到了床边,替景枫掖了掖被子。 刚刚去洗手间的景父,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就见她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儿子。 想到她刚小产过,景父皱了皱眉,“你怎么过来了?赶紧回你的病房去。” 听到他的声音,凯瑟琳连忙起身,心头微微一沉。 看来问题还没解决啊! 景伯父还是这么讨厌自己。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 “伯父,我担心景枫,过来看看他。你放心,我现在没别的想法,我只是想看看他。他现在听不到也看不到,一定很孤独彷徨,我只是想陪他说说话。” 听到这话,景父眉心又是一皱。 “知道你担心阿枫,但你不是刚流过产吗?还是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再说吧。” 凯瑟琳一愣。 他自己流产的事情了? 听起来,他好像在关心自己? 心情有些起伏。 “伯父……” “行了,事到如今你也不用说什么了。你刚刚不是也说了,只想陪阿枫说说话吗?那就依你吧。” 景父摆摆手,说了一句。 惊喜来得太快,让凯瑟琳一时愣在原地。 景父道:“别傻站着了,赶紧回病房去休息吧。” 凯瑟琳回神,连忙道:“我没事。伯父谢谢你的成全。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景枫的。” 景父看着她,想到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那时的她肆意张扬,看着不像个过日子的好女孩。 而现在,倒是温和有礼了很多。 她大概是很爱自己儿子的吧。 也许这就是缘分。 景父叹了口气,“行了,既然你在这里,那我先出去一趟,买点东西。” 这是让两人独处呢。 凯瑟琳有些激动,目送景父离开后,爬上了景枫的床。 将头靠在他的肩头,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肢,一脸满足。 床上的景枫在她帮自己掖被角时,就察觉到她来了。 只不过一时没清醒得过来。 现在动静那么大,他完全醒了。 虽然看不见,但他还是慢慢睁开了眼。 手慢慢去摸凯瑟琳。 “凯瑟琳?” 凯瑟琳把助听器替他戴上,弯唇一笑。 “嗯,是我。” 景枫道:“你怎么又来了?我爸呢,没赶你走?” “没有,他说以后让我照顾好你。”凯瑟琳道。 “是么?” 景枫勾了勾唇角,“这下高兴了?” “嗯,高兴了。” 凯瑟琳确实挺高兴的。 她还以为自己要花很多精力和时间,才能说服景家父母接受自己呢。 没想到才短短几个小时,景父就接受了自己。 看来自己未来的公公并不是个老顽固。 还是挺明事理的。 “可我不高兴。”景枫迸了一句。 凯瑟琳回神,“为什么?” 景枫:“我一个废人,怎么高兴得起来?” 凯瑟琳看着他周正的脸庞,捏了捏他的手。 “和我在一起也不高兴吗?” “不太高兴。”景枫道。 “为什么。” “因为我自己太弱了,以后会成为你的累赘。” 听到这话,凯瑟琳心头又涩又软。 她没有再哭哭啼啼,而是插科打诨。 “说得好像你以前很强大似的。如果我要找个大佬当老公,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了。” 景枫皱了皱眉,“我以前很弱吗?” 凯瑟琳弯唇一笑,“反正也不是很强就对了。” 景枫不说话了。 凯瑟琳捏捏他的脸,笑道:“不高兴了?” 景枫呵呵一笑:“一个男人,被人说成弱鸡,你看会有谁高兴得起来!” 凯瑟琳凑到他唇边亲了亲。 “别不高兴嘛,我又不嫌弃你,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弱鸡。” 景枫眉心又是一蹙,“大姐,我也要面子的。一口一个弱鸡,你确定不是在我伤口上撒盐?” 凯瑟琳听到他的一声大姐,突然心情就变好了。 似乎已经雨过天晴了。biqubao.com 他虽然变聋变瞎了,但并没有一蹶不振。 依旧是那个沉稳踏实的男人。 她喜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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