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心里不是滋味。 她知道赵舒薇的性格,外柔内刚。 如果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以她今天势必无功而返。 可难道就真的任由大嫂待在这里待产? 按照大嫂所想的,等她生完孩子,再来把她的孩子带走,之后韩家和她再无交集吗? 她不想,一点都不想这样! 顾念红唇轻抿,也没着急离开,而是安静地站着外面,直到两人从房间里出来。 见她还没走,赵舒薇一愣,“念念,你怎么还没走?” 顾念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左右看看,“大嫂,你就住在这里吗?” “不是,我住在前面不远处的渔民家里。”赵舒薇说道。 顾念道:“我既然来了,大嫂是不是该让我喝杯水,再赶我走啊?” 赵舒薇弯唇一笑,“那走吧,去我家里坐坐。” “好。” 顾念应了一声,故意绕到另一边,挤开了一旁的宋承风,随后扶着赵舒薇往前走去。 宋承风脚步微顿,看着两人的背影笑笑,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顾念跟着赵舒薇来到一间民房前,赵舒薇打开了门。 这就是个平房,屋子里的陈设简陋得很。 顾念环顾四周,秀眉微拧,“大嫂,你就住这里?” “嗯,这家只有一位阿婆,她好心收留了我,阿婆现在可能去海边捡鱼虾了。” 赵舒薇示意顾念坐下说话。 顾念坐到椅子上,看了眼跟进来的宋承风,杏眸微动。 “那宋医生呢,你也住这里吗?” 她其实是相信赵舒薇的人品的,不过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毕竟宋承风一直对赵舒薇念念不忘。 两人该不会在这个偏远的地方住在一起,准备重新开始吧? “没有,我住在隔壁的渔民家中。”宋承风道。 听他这么说,顾念松了口气。 她默了默,“宋医生,我想和我大嫂说点贴己话,你可不可以回避一下?” 这个痴情的男人,看样子就等着大嫂离婚呢! 该拿他怎么办好呢? 宋承风看了赵舒薇一眼,点点头,“你们聊吧,我去海边一趟。” 赵舒薇见他走了,对顾念道:“念念,你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大嫂,不用忙了,我不渴。”顾念道。 赵舒薇看她一眼,戏谑道:“不是你说的要喝水吗?我不能怠慢客人的。” 顾念一噎,看着她进了厨房,很快倒了杯水出来。 “这里有些简陋,没有饮料,只能委屈你喝白开水了。”赵舒薇把水递了过去。 顾念接过水杯喝了口,说道:“这里确实简陋,不过胜在民风淳朴,环境清幽,这让我想到了我以前住的小村子,突然就很理解,大嫂你为什么不肯走了。” “这种没有纷争,无忧无虑的生活,也是我一直追求的。” 听到这话,赵舒薇笑道:“是吧?” 顾念点点头,迸了一句,“嗯,所以,我决定留下来陪你了。” 赵舒薇脸上的笑意一顿,“念念,你别闹了,你还有几个孩子要照顾的。” 顾念耸耸肩,“大嫂,你不知道,自从我认祖归宗后,我都已经做甩手掌柜不知多久了。” “大宝被荣家人带走,二宝小小几个被我爷爷和陆家老爷子带走。现在我连孩子的头发丝都碰不到。” 听到这话,赵舒薇忍不住笑了。 “真没想到兜兜转转,你居然是韩家真正的千金?” 顾念点点头,“是啊,所以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吧。” 赵舒薇点点头,深有同感。 想到什么,她眼里闪过一丝怅然若失。 “所以有些事情,再怎么抗争也没用,命中注定的。” 就像她的身份一样,再怎么和命运抗争也无济无事。 灾星就是灾星,注定只能孤独终老。 “你说得对,命中注定的事,再怎么抗争也没用。” 顾念接过话茬,叹了口气,接着又道:“所以大哥能不能醒来,就看天意吧,我也不想再费神替他针灸了,谁知道有没有用呢?” 听到这话,赵舒薇脸上的笑意一僵。 “念念,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顾念摇头,“我没在跟你开玩笑。你也知道,天天替人针灸治疗很费心力的。反正他也只是我大哥,又不是我心上人,我干嘛这么累呢?” “将来若他醒不过来,众人却知道我一直替他治疗,说不定会质疑我的医术,到时我的神医头衔就不保了。” 赵舒薇定定地看着她,手指微蜷。 “念念,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答应过我的,会治好阿夜的。” 顾念也看向她,“大嫂,我答应你时,是因为你是我大嫂。可现在你都要和我大哥离婚了,我干嘛还要守着这个诺言呢?” 赵舒薇不吭声,知道顾念刚刚的话,是在故意激将她,让她着急。 可就算如此,她此刻的心也有些乱。 不过脸上也不显现。 “随便你,那是你大哥,只要你看得过去就行。” 顾念弯唇一笑,“我是名医生,看惯了生死,肯定能看得过去的,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说着,她左右看了看,“大嫂,不是,薇薇姐,你的房间在哪里呢?今晚我和你睡一屋吧。等明天我再去外面转转,看有没有哪家渔民,愿意收留我长期住在这里。” 不肯回去? 行啊! 她也不治疗了。 看谁的定力更强,谁更能坚持得住! 看着顾念四处转悠,真打算住下来的样子,赵舒薇握紧了拳头,压下了想出声赶她走的念头。 她笃定顾念不会真的留在这里,只是做给她看的。 然而,她到底低估了顾念的决心。 又或许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 眼看着天色渐暗,家里的阿婆都回来煮饭了,顾念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和阿婆聊得很欢。 赵舒薇知道,针灸治疗最好每天都做。 她也不知道顾念今天有没有帮韩黎夜做了,顿时心乱如麻。 她几次想开口,又生生咽下了到嘴的话。 此时,顾念虽然在和阿婆聊天,却一直在观察着赵舒薇的表情。 见她坐立难安的样子,顿时心里一阵窃笑。 现在打的就是一个心理战术。 她笃定大嫂并没有放下大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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