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面对闪烁着寒芒的刀剑,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从小宠到大的儿子,真的要杀他。 可饶是如此,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 “自古以来,老祖宗就立下规矩,立太子,首先得立嫡子,若无嫡子,方可考虑庶长子。灼儿他既是嫡子,又是长子,立他为太子,名正言顺......” “什么名正言顺!不过就是你为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二皇子咬牙切齿地打断他: “真要宠爱我,就该为我打破规矩!什么狗屁老祖宗,我见都没见过!他们早就死了!几个死人罢了,凭什么对活着的人指手画脚?你堂堂帝王,居然还要听死人的话?真是可悲又可笑!偏心就是偏心,找什么借口?” 居然连老祖宗都敢骂! 逆子! 天越帝气得吐出一口鲜血。 “父皇!” 纳兰灼急忙扶住他。 二皇子目光嘲讽地瞪着纳兰灼道: “纳兰灼,你少在父皇面前摆出一副孝子模样!你真要孝顺,就该娶妻生子,为皇家开枝散叶,而不是对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纠缠不清!” 一道残影一闪而过。 待众人回过神来,发现君阡宸已经捉了二皇子回到自己阵营。 擒贼先擒王! 捉到二皇子后,君阡宸直接甩了他好几个耳光,然后将他踩在地上,一顿暴打。 他的脸被打得变形,浑身骨头仿佛全都散架了。 一开始,他还喋喋不休破口大骂。 到后来,他艰难地转身,望着天越帝,涕泪交加苦苦哀求:“父皇,儿臣知道错了!儿臣年轻不懂事,求求你放了儿臣,儿臣再也不敢了......” 天越帝不是傻子。 如果没有君阡宸相助,此次兵变,他必败无疑。 等他失败后,这个逆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谋逆是死罪! 如果他轻易放了这个逆子,将来,其他孩子也都学他谋逆怎么办? “晚了。”天越帝声音沉重,“谋逆,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的。既然人是君老板捉住的,此事,就全权交由君老板处置。” 二皇子连忙道:“我不谋反了,我知错就改,我让他们退兵,我将功补过行不行?我不想死!” 众人:“......” 就这胆子,也敢学人造反? “好。”君阡宸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让他们退兵,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好好好,我马上让他们退兵。” 二皇子再次艰难转身。 他望向叛军阵营,大声道: “退兵!” 将士们纹丝不动。 二皇子大吃一惊,沉声呵斥: “还不赶紧退兵!” 将士们还是纹丝不动。 二皇子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再次大声呵斥: “怎么,本王竟叫不动你们了吗?” 二皇子的心腹大将罗将军从人群中走出。 “退兵?然后呢?” 他望着二皇子,一脸讥诮: “殿下说得轻巧,可知谋逆是死罪,是没有退路的?哦,我差点忘了,你是皇子,就算失败,也还能打打亲情牌,可我们就没你好命了,一旦失败,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们为什么要退兵呢?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更何况,如今的局面,是我们占优势,我们胜券在握,没道理退兵啊。” 二皇子大吃一惊,厉声训斥: “罗将军,你这是完全不顾本王死活了吗?你别忘了,是本王提拔你上来的!如果没有本王,你能有今日?” 罗将军嗤笑一声,轻飘飘地道: “殿下的提拔,属下自是感激,可属下不想死,只好对不起殿下了。” 二皇子脸色惨白。 他急忙转身看向司徒茵: “茵儿,你能说会道,帮本王劝一劝他们......” 司徒茵冷声打断他:“殿下放心,我们会为你报仇的!” 高璎珞也跟着道:“一旦退兵,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殿下,抱歉了,死你一个,总好过死千万人。” 朝阳公主也道:“炀儿,你不是一直都很嫉恨纳兰灼吗?这么好的机会,就算是死,也是不能错过的呀。” 二皇子这才猛地惊醒过来。 这群人,并非真心为他谋划,他们只是在利用他。 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们翻脸无情。 “混账东西!我错看你们了!” 现在才看清楚局势,真是个蠢货。 高太尉右手一抬,大声下令: “杀!” 叛军和天越帝的亲兵马上就混战在了一起。 双方兵力差距巨大。 天越帝这边,只有三百亲兵。 随行保护圣驾的三千御林军,全都成了叛军。 而且,外围还有无数叛军在源源不断赶来。 天越帝,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高璎珞一脸得意。 待祖父登基后,父亲就是太子了。 这天越国,就是高家的了! 届时,君阡宸还逃得出她的手掌心吗? 君阡宸越是不肯屈服,她就越要得到! 还要当着阮青瑶的面与他亲热! 气死阮青瑶! 就在这时,丛林间传来无数冷箭。 人多势众的叛军,被一支支冷箭射中,纷纷倒地。 高璎珞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唇角。 场面一片混乱。 叛军死伤大半。 高太尉连忙阻止兵士对付那些冷箭。 然而,冷箭越来越多,叛军阵脚大乱,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转眼便只剩几百。 高太尉气得破口大骂: “有本事出来打啊!躲在暗处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话音刚落,身穿黑色铠甲的兵士蜂拥而至。 目测至少有一千人! 一场混战后,君阡宸大获全胜。 高太尉等人,全都成了阶下囚。 天越帝没有着急杀他们,而是将一群头目全都装入囚车。 谋逆是大罪,皇帝当然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杀了他们。 必定是要游街,昭告世人,当众斩首,以儆效尤。 高太尉一脸惊惧地望着君阡宸道: “我想起来了,你不是商人。”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看向高太尉。 君阡宸怎么会不是商人呢? 他不是商人,还能是什么? 高太尉颤抖着声音道: “你的武功,长相,才能,皆是顶尖,怎么可能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商人呢?”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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