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换太子是谋逆大罪,一旦失败,那是要掉脑袋的。 但凡有其他办法,没人想冒这么大的风险。 谋逆,光有野心可不够,还得有机缘。 而机缘,是留给冷静之人的。 当一个人头脑发热时,是会病急乱投医的,是会错把火坑当机缘的。 特别是,当有人怂恿的时候。 司徒茵就是那个到处怂恿之人。 自从成为二皇子的小妾后,她就迫切希望二皇子能夺权。 否则,她就永远只是皇子小妾。 说白了就是个玩物。 就连楚念欢的身份都比她高。 可如果她能帮二皇子谋划,助他龙登大宝,那她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有从龙之功傍身,又是他的女人,要是再生个儿子,说不定能母仪天下。 哪怕不能母仪天下,封个贵妃德妃什么的,身份也秒杀楚念欢。 其实说白了,贵妃德妃也是妾。 可皇帝的妾,与其他人都是不一样的。 哪怕是诰命夫人,见了贵妃德妃,那也是要行礼的。 嫔妃生的孩子,当然也是庶子庶女。 可即便只是庶子庶女,那也是比世家大族的嫡子嫡女尊贵,因为那是龙子龙女,是皇子公主。 若是天时地利人和,哪怕是庶出的皇子,也是有机会继承大统的。 历朝历代,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所以司徒茵,比谁都渴望二皇子登基称帝。 可皇帝正值壮年,太子也还是年轻能干,该怎么除掉这两只拦路虎呢? 司徒茵想到了借力。 借谁的力? 她首先想到的是高家,高太尉。 京城大部分兵权,都掌控在高太尉手中。 若能得到高家的襄助,那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更何况,高家,是二皇子生母高贵妃的娘家。 这些年来,高太尉之所以没有行动,是因为对太子纳兰灼还存幻想。 他想将高璎珞嫁给太子。 谋逆毕竟是有风险的。 若能直接让孙女嫁给太子,又何必谋逆呢? 可太子居然看上了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说什么也不愿娶高璎珞。 高家能不生气? 高家一生气,这天越国的天,怕是要变了。 司徒茵先是摆出一副为二皇子谋划的姿态,积极游说二皇子和高贵妃谋逆。 他们原本就有谋逆之心。 只是,高家不帮忙,他们母子俩,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司徒茵帮他们出了个主意。 她怂恿二皇子娶高璎珞为正妃。 她甚至还自动请缨,愿意去高家做说客。 二皇子和高贵妃极为震惊。 没想到,司徒茵竟然如此忠心。 这是全心全意为二皇子谋划啊。 就连一向纨绔花心的二皇子,也忍不住动容: “茵儿,你如此全心全意为我着想,有朝一日我荣登大宝,定不会亏待你。” “多谢殿下。”司徒茵行了一礼,道,“只要殿下能得偿所愿,茵儿的所有付出,就都是值得的。” 是夜,两人狠狠恩爱了一番。 翌日,司徒茵登门拜访高家,游说高璎珞。 她的游说很成功。 人都怕老,特别是待字闺中的美人儿。 高璎珞心气儿高。 除了太子妃之位,其他的,她都看不上。 连楚念欢那个男人婆都能嫁给司徒峻那么好的男人,她高璎珞,怎么能被楚念欢给比下去呢? 她必须成为太子妃! 既然太子不愿娶她,那就只能换太子了! 说服了高家,司徒茵又去游说朝阳公主。 朝阳公主与天越皇帝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天越皇帝一直对她百依百顺。 她原本以为,君阡宸不过就是一介商人,以皇兄对她的宠爱,哪怕是掳也会替她掳来。 谁知,在嫁给君阡宸这件事上,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皇兄,居然拒绝了她! 为此,朝阳公主恨上了皇帝。 白眼狼就是这样。 习惯了别人对自己的千好万好,但凡有一次不好不顺心意,就会恨上对方,曾经的千好万好,也永远不会记起。 经司徒茵添油加醋挑拨离间后,朝阳公主马上就动了谋逆之心。 皇兄是名正言顺登上帝位的,所以,不会对她心怀感恩。 说白了,她没有从龙之功。 可二侄子就不一样了。 他不是太子,原本并没机会龙登大宝。 若她能助他一臂之力,一旦他登上大宝,自然不会忘记她的从龙之功。 届时,别说区区一个君阡宸了,就算她想找一品大官,二侄子也定会帮她。 跟自己的利益比起来,皇兄和大侄子的命,也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朝阳公主的亡夫,原本是一员猛将。 自从她丈夫死后,兵权便落到了朝阳公主手上。 朝阳公主与高家联手,兵力远超天越皇帝。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已经结成联盟的三方势力,仿佛一头巨兽,蛰伏在暗处,只等机会一来,就将敌人吞入腹中。 阮青瑶虽然答应了君阡宸回天启,可兄长和欢欢的婚宴,就在一个多月之后,她打算参加完兄长和欢欢的婚宴再回去。 对此,君阡宸完全没有意见。 然而,十一月十六那一天,京城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高璎珞居然与二皇子订婚了! 阮青瑶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 这些日子以来,高璎珞朝阳公主,还有司徒茵,就没少找她麻烦。 一直以来,高璎珞的目标都是成为太子妃。 以她的野心,怎么可能甘心做一个二皇子妃呢? 她突然舍弃太子,转而选择二皇子,只怕是,高家已经有了谋逆之心。 阮青瑶将这个担忧告知了君阡宸。 君阡宸柔声安慰: “瑶儿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 阮青瑶怎么可能放心得了? 若是二皇子谋逆成功,第一个要杀的,肯定是她阮青瑶。 谁让她是那帮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呢? 她轻叹一声道: “阿宸,天启国的军事力量再强大,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要不,咱们先去把二皇子杀了......” 君阡宸失笑,揉了揉她浓黑的发顶,低声打断她: “他们必定是早有防备,早已设下埋伏请君入瓮。” “杀死二皇子治标不治本,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傀儡,他们想再找一个傀儡皇帝,是很容易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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