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阮青瑶道，“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我有很多设想，那些设想，只有做了才知道行不行。正如你所说，亏本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不过，人是活的，如果真的亏本了，可以在经营过程中慢慢修正，我相信，以我的能力，总能盘活的。” “怎么盘活？” 君阡宸一脸不赞同： “这个世道，大多数女子，是靠贞洁生存的。未出阁时，女子要保持清白之躯，争取找个好婆家。出嫁后，女子需要三从四德从一而终。无论是出嫁前还是出嫁后，都要求女子贞洁，谁敢逛面首馆？名声还要不要了？男子逛青楼那叫风流，照样娶妻纳妾，但女子若是逛面首馆，哪个男人还会娶？在那样的世风之下，哪个女子敢逛面首馆？” 阮青瑶喝了一口鱼汤，淡淡地道： “这世间，有待字闺中少女怀春的未嫁女，也有一心一意想着相夫教子的已婚女，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被世俗抛弃的可怜女子。她们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年纪大了，至今单身，对男子也已不抱任何幻想，她们的郁结如何排解呢？我开面首馆，不是为了赚钱，只要能做到不亏钱或者亏得不要太离谱我就干，我是想给那些承受世俗不公平的女子一个可以哭可以笑可以恣意妄为的场所。” 君阡宸原本一心想劝她放弃，但听她这么一说，他心中油然而其一种敬意。 不愧是他的软软，敢做敢想，有创意有魄力，不畏人言，明知这世间有多冰冷，但她并没有放弃，而是努力为这世间制造温暖。 阮青瑶跟君阡宸讲述了面首馆的三大经营类别。 一楼大厅，中间设一个大舞台，四周是餐桌。 大舞台上，面首们可以展现自己的才艺，也可用来拍卖面首的首夜。 二楼是雅间，品茶喝酒聊天，既有心理咨询的作用，又能起到倾诉，排解忧愁的作用。 三楼是寝房，有特殊需求的人，可上三楼。 阮青瑶原本打算，整个面首馆，男士止步。 经过与君阡宸的一番沟通后，阮青瑶发现，一楼才艺展示，完全没必要屏蔽男子。 就营业收入来说，一楼可以收两笔款项： 一是才艺欣赏的门票，二是吃喝的费用。 如果一楼经营得好，那么，哪怕二楼三楼没多少生意，也不会亏得太惨。 这就好比是集团经营，这边亏欠了，那边补回来。 而且，只要二楼三楼接待的是女客，那就没有违背开面首馆的初衷。 至于才艺，男子女子皆可欣赏。 有些开明的男子，说不定还会带家中女眷过来欣赏。 君阡宸不仅帮阮青瑶出谋划策，而且，他还出人力，帮阮青瑶一起物色精通才艺的男子，他还出财力，入股面首馆。 从一开始，阮青瑶就与他讲明白，面首馆不一定赚钱，说不定还会亏本。 对此君阡宸毫不在意。 他淡淡一笑，道： “这点钱，我还亏得起，你开心就好。” 阮青瑶：“......” 不愧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得知此事后，纳兰灼和容宴坐不住了。 趁瑶儿不在，他们杀上成妖大酒楼。 君阡宸好酒好菜款待他们。 容宴直截了当地道： “听说你大力支持瑶儿开面首馆，你是怎么想的？为了讨好她，你连做人的底线都没有了吗？你可知，这给瑶儿带来了多少风言风语？” 君阡宸仰脖喝了一口酒，然后放下酒杯，横了容宴一眼，淡淡地道 “瑶儿就是我的底线，只要她高兴，怎样都行。再说了，她既没有杀人放火，也没有作奸犯科，她哪里做得不对了？我哪里没有做人的底线了？” “你还有理了？”纳兰灼道，“现在外面流言蜚语传得可难听了，这很影响瑶儿的声誉你知道吗？” “影响声誉？”君阡宸偏头看向纳兰灼，冷笑一声道，“你还敢说喜欢瑶儿？你就是这样喜欢瑶儿的？明知外面流言蜚语四起，你也不处理？” “处理？怎么处理？”纳兰灼一脸纳闷，“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能怎么办？” 君阡宸没有理他，而是传风煞入雅间。 他吩咐风煞，那些敢胡说八道的人，全部抓起来一顿打，要让他们长记性，下次再乱说，继续打。 待风煞离开后，纳兰灼和容宴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纳兰灼呐呐地道：“这能行吗？你这种野蛮处理的方式，就不怕老百姓闹得更厉害吗？” 君阡宸道：“那就继续打，打到他们怕为止。这种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跟蠢货是解释不通的，不如打一顿来得有效，等事情做成功了，老百姓自然会明白瑶儿的好，如今他们不明白，那也是正常的。毕竟，这世上蠢货占大多数，不是每个人都像瑶儿这般聪慧的。” 纳兰灼：“......” 容宴：“......” 感觉你在内涵我，但我没证据。 沉默了一会，容宴问： “面首馆都是美男子，你就不怕瑶儿被他们拐跑？” 君阡宸勾唇反问：“有你们好看吗？” 纳兰灼：“当然没有。” 君阡宸：“我连你们都不怕，我怎么可能怕他们？” 纳兰灼：“......” 容宴：“......” 深吸一口气，容宴压下心中不悦，抿唇道： “男子勾女子，有时候，不是只看容貌，那种地方的男子，最擅长的，不就是勾女人吗？人家是专业的，就算容貌欠缺了点，也不得不防。” “放心。”君阡宸淡淡地道：“瑶儿的身边，有我派去的暗卫，那些男人敢有什么坏心思，脖子拧断。” 纳兰灼：“......” 容宴：“......” 不愧是君阡宸，连派人跟踪这种缺德事，竟也能说得这般清新脱俗。 容宴问：“瑶儿知道你派人跟踪她吗？” “知道。”君阡宸道，“我跟她说过。” 纳兰灼：“......” 容宴：“......” 所以，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难怪他们联手也赢不了，原来瑶儿喜欢这种调调？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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