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都是熟人,姜奶奶早就躲起来了。 待大伙离开后,她又点了几道招牌菜,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看来,流言蜚语也不全都是假的。 至少有一点是真的。 太子,真的看上了阮青瑶。 这个臭小子,好不容易动了春心,怎么就摊上了有夫之妇呢? 瑶儿她,连孩子都有俩了。 她不是看不起有夫之妇,而是觉得,自家孙子这个做法,太不道德了。 也不知道他事先知不知道。 如果事先不知道也就罢了。 如果事先知道,那就真的有点过分了。 没听人家小姑娘说吗?人家的爹爹为了找人家娘亲,都奔波五年了。 这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家臭小子还想横插一脚? 姜奶奶感觉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臭小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没有喜欢的小姑娘时她担心。 如今有了喜欢的小姑娘,她还是担心。 真是愁死人了。 话说瑶儿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有儿有女了呢? 果然,好姑娘都是要抢的。 她家这个臭小子,出手慢了一步,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这是心痛死她了。 要不要支持孙儿抢过来呢? 哎哟,真是造孽。 她怎么可以有这么恶毒的想法? 阿弥陀佛,她是善良的老太太。 这种恶毒念头坚决不能有。 林荫道上,阮青瑶与纳兰灼并肩而行。 吹面不寒杨柳风。 暖阳透过枝叶照在两人身上。 心上人就在身边,纳兰灼心中暖暖的。 如果能这样过一辈子,该有多好。 当初的自己,怎么就那么蠢呢? 有四个孩子又如何? 他又不是养不起。 大不了,将来他们生六个,超过君阡宸。 然而如今,他错过了最佳时机,别说生六个了,连一个都困难。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自己犯的蠢,后悔死也怨不得别人。 当初有多潇洒,现在就有多悔恨。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一路行来,阮青瑶都在打腹稿。 原以为,纳兰灼会率先质问她。 谁知,他竟一言不发。 不愧是太子,真够沉得住气的。 都戴绿帽子了,居然还能如此淡定。 纳兰灼不说话,阮青瑶只好率先打破沉默。 她斟酌着道: “太子殿下,过去的事,我不记得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在怎样的情况下与你私定终身的,但眼下你也看到了,我有夫有子,无论过去我曾对你有过什么样的承诺,只怕眼下,都无法兑现了。” 纳兰灼垂眸,一脸委屈地问: “你的意思是,你要抛弃我了?” 阮青瑶连忙解释: “不是的,是我配不上太子殿下了,不是我抛弃太子殿下,而是我自惭形秽,自知配不上太子殿下,才做出这样的提议,希望太子殿下千万不要误会。” 纳兰灼苦笑一声道: “可我被抛弃是事实。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阮青瑶心中愧疚。 她连忙安慰: “太子殿下,芷儿年幼,有些话说的不大对,但有一句话,却是说的很有道理。你是太子,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又何必纠结呢?” “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 纳兰灼再次苦笑,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问: “那我能娶到你吗?” 阮青瑶一噎。 她这是给自己挖坑呢。 “太子殿下。”她连忙自黑补救,“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实在配不上太子殿下了......” 纳兰灼一脸无辜地打断她: “可我并不嫌弃。” 阮青瑶:“......” 还能好好沟通吗? 她都俩孩子了,男人怎么可能不嫌弃? 更何况纳兰灼还贵为太子。 他这么说,必定是故意逗着她玩。 她双手一摊,破罐子破摔道: “太子殿下若是觉得这样很好玩,那就继续,反正,我死猪不怕开水烫......” 纳兰灼知道,再说下去,只怕瑶儿要触底反弹了。 装可怜也得有个度。 再装下去,就过犹不及了。 他见好就收,话锋一转道: “好了,我懂你的意思,咱们的婚约作罢,但我希望,咱们还能做朋友,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阮青瑶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这件事本就是我不对,这段时间,也多亏了太子殿下照顾我。只是,如今我已不是你的未婚妻了,我无法再理所当然地接受你对我的好了,那几个暗卫......” “那几个暗卫算不了什么,你安心用着吧。” 纳兰灼轻描淡写地道: “就当是,我这个前未婚夫送给你的分手礼物。” 阮青瑶:“......” 她能拒绝吗? 天越国京城的密探,将最近发生的事,飞鸽传书全都告知了君阡宸。 得到消息后,君姒婳快要气疯了! 容家那对兄妹,太无耻了!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居然这般理直气壮地抢别人家的娘亲! 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手脚,亲子鉴定居然还成功了! 可恶! 等她见到娘亲,必定要狠狠揭穿容家那对兄妹的真面目! 真的假不了! 假的,也永远真不了! 不过,能找到娘亲,总归是一件喜事。 至于容家兄妹,等她和兄长一到,还有他们什么事? 君阡宸坐在马车中,望着车窗外陷入沉思。 他看似平静,但仔细看,他的双手,竟微微颤抖着。 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五年了。 那么多假消息扑面而来。 他一次一次燃起希望。 又一次一次铩羽而归。 来来回回折腾了五年。 他已经不敢抱太大希望了。biqubao.com 然而这一次,居然是真的! 芷儿和槿儿已经做了亲子鉴定。 错不了。 而且名字也吻合。 当然,名字不是重点。 重点是,容宴和纳兰灼的态度。 容宴和纳兰灼,不可能认错。 她似乎一切都好。 只是,失忆了。 难怪五年了,都没回来找他。 密探在书信上说,她对两个孩子很好,但是,对容宴,却颇有戒备。 最多也就是,把容宴当孩子的爹。 有朋友之谊,但无男女之情。 说白了就是,她只认孩子不认爹。 容宴吃瘪,他当然开心。 可他将面临同样的困境。 万一瑶儿只认婳儿和蘅儿怎么办? 他得好好规划一下。 绝对不能走容宴的老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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