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王终于停下脚步,无处可逃了。 秦峥双目充血,目眦欲裂。 该死的宸王,居然将他骗到悬崖边。 就算要死,他也要先结果了宸王的性命。 秦峥取下背在身上的弓弩,弯弓搭箭,狠狠射向宸王。 “嗖——” 利箭破空而出,眼看着就要刺中宸王。 然而,转瞬的工夫,悬崖边竟然空无一人。 利箭射中的,只是一团空气。 秦峥愣了一下,想要追到悬崖边去看。 可转念一想,那个位置太危险了,一不小心便会像宸王一样掉下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宸王已死,眼下,最重要的,是逃命。 可是,前面是悬崖,后面是火海,怎么逃? 就在这关键时刻,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没多久,倾盆大雨兜头砸下。 “哈哈哈哈哈哈!” 一片雨雾中,秦峥放声大笑。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命不该绝,天生就是帝王命啊! 宸王死了,他还活着,哈哈哈哈哈哈! 凤栖山,西北面。 雨越下越大,激起一片水雾。 君阡宸静静地望着眼前这场大雨。 老天爷,你也在为瑶儿哭泣吗? 可是这个时候,你不该哭。 你一哭,秦峥极有可能趁机活下来。 秦峥不死,瑶儿定然不会开心。 “苏湛。”君阡宸突然道,“把本王的竹担架拿来,上面搭个遮雨棚,另外,选两个身材高大的侍卫。” “是。” 苏湛领命,转身走出营帐。 君阡宸继续下令: “屹川,传本王帅令,全军出击,追杀秦峥极其残余势力。” “是。” 江屹川也很快出了营帐。 一番布局后,很快,君阡宸带着大部队出发了。 尽管,他腿伤严重,但他可以坐在竹担架上,由两个高大的侍卫抬着他,行进速度并不慢。 瑶儿,等着我,一定要坚持住,我马上过去接你。 凤栖山,东南角。 感觉到身后有箭矢飞来,阮青瑶纵身一跃。 与此同时,她钻进空间。 因为血玉镯正在坠落,空间发生剧烈震荡。 阮青瑶感觉大脑一阵刺痛。 她抱紧怀中的小狐狸,一脸忐忑地道: “球球,我的头好痛,不会脑震荡吧?” 原本被她抱在怀中的雪球,倏然变大。 松松软软的狐狸毛,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娘亲别怕。”小狐狸轻声安慰,“有球球保护娘亲,娘亲不会有事。” “咣当——” 一阵巨响,空间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震荡。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阮青瑶急忙问: “怎么了球球?发生什么事了?” 雪球:“娘亲别怕,我们到底了。” “到底了?” 阮青瑶一脸不解: “悬崖底下不是河流吗?为何会发出这么响的声音?” 雪球解释:“我们刚巧掉在一艘船上。” 顿了顿,他一脸欣喜地道: “娘亲娘亲,太好了,这艘船,是纳兰灼的!眼下,纳兰烟刚巧发现了这只手镯,她很喜欢,想戴到手腕上呢。” 啊? 阮青瑶大吃一惊,问: “她戴上手镯会怎么样?也能进这空间吗?” 雪球解释:“放心,她进不来,因为,手镯是认主的,手镯会发出一股强烈的排斥力,她是怎么都戴不进去的。” “那就好。” 阮青瑶松了一口气。 然后,双眼一闭,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船上,纳兰烟正盯着手镯看。 这手镯也太奇怪了吧! 居然有排斥力。 她怎么戴都戴不进去。 纳兰灼找来时,发现自家妹妹正盯着一只手镯看。 他好奇地问:“哪来的手镯?怪好看的,你新买的吗?” “不是。”纳兰烟道,“船上捡的,但是怎么都戴不进去。” “戴不进去?” 纳兰灼愈发好奇,拿过纳兰烟手中的镯子道: “我试试。” 于是,他尝试着将手镯套进去。 然而,很快,他便感到了一股强大的排斥力。 “好诡异的镯子!” 纳兰灼大为震惊。 他将手镯还给纳兰烟,道: “你暂且收起来,等回到天越国,我们再找方士研究一下,看看这手镯到底有什么玄机。” “好。” 纳兰烟点头,将手镯收好。 君阡宸一路赶来,一路都是烧焦的树木和尸体。 秦峥的营地也已烧成一片灰烬。 再往前,就是机关阵,横七竖八躺着一大堆尸体。 再往前,便是悬崖。 望着无遮无拦的悬崖边,君阡宸的一颗心忍不住颤抖起来。 黑夜过去,黎明已经到来。 可是他的瑶儿,却消失在了黎明前。 就在这时,几十个黑衣死士跪爬着来到宸王面前。 他们身上全都湿透了,浑身泥泞。 其中七人,哽咽着声音,你一言我一语,断断续续讲述昨晚发生的一切。 君阡宸静静地听着。 当他听到,秦峥将箭矢对准了站在悬崖边上的瑶儿时,一颗心忍不住拎起。 知道瑶儿跳下悬崖后,他恨不得跟着跳下。 可惜,当时他并不在场。 骗子。 说什么会回来,等跳下悬崖了,哪里还有生还的希望? 可是啊,既然你说会回来,我就信你。 哪怕,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我也相信你。 既然你愿意骗,那我就愿意信。 三年,五年,十年...... 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等你一天。 再心痛再难熬,我也会一直等下去。 死是最容易的,难的是活着。 他闭了闭眼,任由泪水侵湿脸颊。 “风雨雷电雪雾霜,你们七人,怎么会在这里?” 风煞跪行着来到宸王面前,流着泪道: “我们原本以为,以我们七人的武功,舍弃性命不要,应该可以护住青瑶小姐,然而,我们太高估自己了,当秦峥的箭矢对准青瑶县主时,我们连冲上去替青瑶县主挡箭的勇气都没有......” “不怪你们。” 君阡宸哑声打断风煞: “你们也是投鼠忌器,瑶儿站在悬崖边,你们冲上去,情况只会更糟糕。她自己跳下去,起码还能摆个好姿势,或许,还有存活的机会,若是被外力撞下去,生还的机会更小。” “你们有舍命护瑶儿的心,我很感动,我替瑶儿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她不一定能撑到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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