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瑶将七公主放在床上。 王氏走上前来,道: “瑶儿,我已经命丫鬟去厨房端热水了,还有什么需要的,你与我直说,我马上吩咐下去。” 阮青瑶道:“多谢二舅母,有需要我会说的。” 王氏点点头,没再多说。 七公主的情况,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 情况很不乐观。 大家心中都很担忧,却不敢多问。 阮青瑶望着君阡凛: “哥,你出去。” 君阡凛摇头:“不,我要守着阿姐。” 阮青瑶道:“我要为七公主脱衣服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方便留在这里。” 君阡凛俊脸一红,呐呐地道: “我可以背过身去不看,我就想守着她。” “不行,出去。”阮青瑶态度坚决。 “为什么不行?”君阡凛道,“不看也不行吗?” 阮青瑶轻叹一声,道: “哥,你必须明白一个道理,只有夫妻之间,才可以不避嫌,其他关系,哪怕是母子,父女,兄妹,姐弟,也都是要避嫌的,就算你不看,背过身站在那,也是很不正常的。咱做个正常人行不行?” 君阡凛没有反驳,沉默着离开寝房。 其实他心里是很不服气的。 他与阿姐这么多年的姐弟之情,居然还不如一个还不知道在哪里的丈夫? 丫鬟端着热水来了。 阮青瑶关上寝房门,为七公主脱去上衣,然后果断拔箭。 用热水清洗干净伤口后,阮青瑶再次在她的伤口处涂上止血消炎的药膏。 然后,给她穿上衣裳,挂上消炎药水。 阮青瑶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真怕拔箭姝儿挺不住,心脏突然停止跳动,那就麻烦大了。 还好,虽然脉搏跳动微弱,但总算熬过了第一个难关。 她站起身,打开寝房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君阡凛放大的俊脸突然出现。 阮青瑶呆了呆,问: “哥,你怎么还在这?” 君阡凛指了指里面,问: “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阮青瑶仰天无语。 还想着进去呢? 就这么执着? “进来吧。” 说完,阮青瑶转身回了寝房。 君阡凛急忙跟上。 两人来到七公主身边。 “阿姐……” 君阡凛低声轻唤。 无人应他。 见七公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君阡凛双眼酸涩,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阮青瑶站在他身旁低声说道: “哥,这第一关算是过了,今晚要闯第二关。她的箭伤就在心脏附近,伤口发炎会影响到心脏,再加上剧毒的影响,一不小心可能会导致休克,今晚我会守着她,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君阡凛道:“我陪你一起守着阿姐。” 阮青瑶摇头:“你又不懂医术,陪着也没用。” “回去我也睡不着。”君阡凛低声道,“陪在这里,起码能心安,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搭把手。你累的时候,也可以打个盹换我守着,有什么事我就喊你。” “好。” 阮青瑶点头。 当晚,七公主果然高烧不断。 有那么几个瞬间,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 阮青瑶和君阡凛吓得自己的心脏也要跟着停止跳动了。 好在,七公主很争气,心跳很快又恢复了。 一晚上的惊心动魄,君阡凛精疲力竭。 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寝房时,君阡凛激动得潸然泪下。 阿姐很争气,闯过了第二关。 阮青瑶也是一脸疲惫。 她淡淡地看了君阡凛一眼道: “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动不动就哭。” 说完,她忍不住吐槽: “也不知道姝儿看上你什么了,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明明表白已经被你拒绝了,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君阡凛的脸色变得愈发惨白。 他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心中是个什么滋味。 只知道,心口仿佛堵了一团湿棉花,难受得很。 阮青瑶一点也不同情他。biqubao.com 什么姐弟之情,明明彼此没有血缘关系的。 既然对姝儿无意,早些年,就该与姝儿保持距离。 既贪图姝儿对他的好,又以姐弟之情拒绝人家,这不就是吊着人家吗? 越是温润无害的美少年,害起人来,越是可怕。 小姑娘很难走出这样的迷雾。 更何况还是青梅竹马。 沉没成本越大,越舍不得放弃。 “你回去休息吧,我守着就好。” 君阡凛正想拒绝,却见王氏快步走来。 她身后,还跟着谢菀谢蔓。 王氏道:“我们三个守着七公主,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阮青瑶笑道:“多谢二舅母,可这里,是我的寝房。” 王氏道:“你去蔓儿的寝房休息吧。” 谢菀谢蔓虽然已经出嫁,平时不住武侯府,但武侯府依旧保有她们的院子。 此次守灵,她们也全都住在武侯府。 阮青瑶摇头:“他们夫妻睡过的床,我怎么能睡?又不是小时候了,我睡客房便可以了。” 虽然是亲人,但避嫌也是需要的。 王氏笑道:“还是你想的妥当。那你们都去客房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 阮青瑶和君阡凛躬身辞别,然后兄妹俩并肩离去。 一连三天三夜,七公主都没醒来。 直到第四天早上,七公主才终于睁开双眼。 “阿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想吃什么?先喝点青菜碎肉粥暖暖胃怎么样?” 七公主眨了眨美眸,一脸疑惑地问:“你是谁?” “轰——” 君阡凛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炸了。 他一把抓住七公主的手道: “阿姐,我是阿凛啊,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七公主睫毛微微颤动,垂眸道: “什么阿凛?我不认识。” 然后她突然抱住自己的脑袋道: “我是谁?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君阡凛大吃一惊,连忙安慰: “阿姐,您别难过,你可能刚刚醒来,不记得很正常,你好好休息一下,也许很快就能想起来了。” 七公主闭上眼道: “那我好好休息,你们都出去吧。” 出去后,君阡凛连忙问阮青瑶: “瑶儿,阿姐怎么会突然失忆?明明伤的不是脑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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