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想过,秦峥为何要反?” “你母后和柳贵妃可以说是因爱生恨,那么秦峥呢?我有哪点对不住他?他已经贵为镇南王了,还想怎样?王爷更进一步,是什么?” 太子猛地僵住。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布局也很完美,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之前他没多想,如今,被庆文帝一语道破后,他猛地反应过来。 是秦峥! 正如庆文帝所言,秦峥造反,图什么? 这个问题,他当然是很早就问过秦峥了。 秦峥给出的答案,也很完美。 铜陵关一役时,秦峥背叛阮玉川,当初他的说法是,阮玉川就是那个杀死他全家的凶手。 当时他没怀疑。 秦峥是个孤儿,阮玉川对他极好。 如果没有阮玉川,秦峥早就死了。 秦峥为何要杀自己恩人? 除非,这个恩人人面兽心,表里不一。 所以,对于秦峥给出的说法,他深信不疑。 可他忘了,当初那样的推断,是有前提的。 前提就是:秦峥是个有良心的人。 可如果秦峥没有良心呢? 他说阮玉川杀他全家,就是真的了吗? 当初太子没有多想,可如今被庆文帝这么一提醒,他不得不多想。 就算秦峥说的都是真的,他杀阮玉川是为了报仇,那么,他帮助他们杀死庆文帝,又是为何? 这个问题,他当初也是问过秦峥的。 秦峥说,宸王一直想杀他,他这么做,不是为了杀庆文帝,而是为了杀宸王,庆文帝是死是活,他不关心,他的死对头是宸王,他只想要宸王的命。 当时,他觉得这个理由完全没毛病。 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可他忘了,在杀宸王这件事上,他们是的确是利益一致的,但是,在杀死宸王之后呢? 难怪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原来问题出在这! 杀死宸王之后,秦峥就没对手了! 而他,最多就是占据京城。 可天启国绝大多数兵力在秦峥手上。 他手中这点兵力,根本就不够看的。 秦峥若是有异心,届时,谁来制衡他? 他心中慌乱,嘴上却道: “我才是正统,就算秦峥有谋逆之心,也名不正言不顺,哪怕是为了名声,他也不敢......” 庆文帝冷笑着打算他: “他要是个胆小的,会谋反?等他当了皇帝,史书还不是由他说了算?他有什么不敢的?不过就是多杀几批人罢了,对他来说,就跟切菜一样容易。” 太子面色难看。 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 他的真面目已经暴露,不可能再做庆文帝的傻大儿了。 如果他就此收手,庆文帝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秦峥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想登基称帝哪那么容易? 天启国多的是爱国人士。 他才是正统,那些爱国人士,肯定都是拥护他的。 等他登上帝位,有的是办法对付秦峥。 历朝历代,皇帝对付拥兵自重的武官,手段层出不穷,他随便挑几个手段用用就是。 不过就是除掉一个异性王罢了,没那么难。 秦峥若果真不安分,他就随便给他按个罪名,一道圣旨就可以结果他的命。 想起秦峥,太子心中烦躁。 “啪——” 他狠狠一巴掌甩在庆文帝脸上。 庆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甩手想打回来,却被太子一把拽住手腕。 “啪——” 太子反手又给了庆文帝一个巴掌。 庆文帝被掀翻在地,又气又恨。 他颤抖着声音怒吼: “逆子,逆子——” 太子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你少在那挑拨我跟秦峥的关系,就算他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我是吃素的?我就那么没用,会被他利用?焉知不是我在利用他?以前,你掌控了一切,自然是你说了算,我只能乖乖听话。如今,偌大的皇宫,全都是我的人,轮到你乖乖听话了。” 说完,他俯身,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扭曲着一张脸笑道: “不听话,可是会没命的哦。” 庆文帝气得差点昏厥过去。 他颤抖着声音,歇斯底里地怒吼: “逆子,逆子——” 太子站直身子道:“来人。” 两个黑衣暗卫马上出现在他身后,朝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庆文帝道: “控制住他,别让他发疯。” “是。” 黑衣暗卫马上一左一右扭住庆文帝的胳膊,让庆文帝动弹不得。 庆文帝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逆子!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白眼狼!” “你连自己的父亲都想杀,你会不得好死的!” “你如此丧心病狂,你会遭报应的!你会被雷劈死的!” ...... 太子静静地看着庆文帝,脸上洋溢着扭曲的笑。 等庆文帝骂累了,他才不紧不慢地道: “刚刚你骂了本太子十八句,本太子人美心善,给你打个折,就打十记耳光吧。” “你敢!”庆文帝咬牙切齿地怒吼。 回答他的,是暗卫十记响亮的耳光。 暗卫没有手下留情,用了十成力气。 庆文帝的脸红肿不堪,甚至还有鲜血滴落。 太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庆文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biqubao.com 如果他能听取宸王和谢恒的话该有多好啊。 可惜现在,悔之晚矣。 京城的军权,全都掌控在太子手上。 就连原本应该由帝王亲自管理的御林军,他也因为嫌麻烦,交由太子掌管。 如今这皇宫,就像是一座坟墓,进得来,出不去。 就算谢恒能进来,只怕也只有陪他一起死的份,改变不了什么。 就在这时,太子突然转身,走向龙榻。 龙榻上,美艳不可方物的丽妃,正裹着毛毯瑟瑟发抖。 她苍白着小脸,柔弱无助,仿佛暴风雨中的小白花,可怜得令人心疼。 见太子走向丽妃,庆文帝大吃一惊。 他强忍着脸上的剧痛,大声呵斥: “逆子,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太子放声狂笑,一脸猖獗: “还能干什么?不就是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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