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瑶心中愧疚。 七公主为情所困,她居然不知道。 如今知道了,她竟想不出那个男人会是谁。 她这个姐妹,做得可真失败。 她握住七公主的手道: “姝儿,男女之间,若是关系一直暧昧不清......” “没有暧昧不清。”七公主低声打断她,“就只是我朋友喜欢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并不知情,他也不喜欢我朋友。” 阮青瑶摇摇手,一脸不赞同地道: “姝儿,你太天真了。如果那个男人不喜欢你朋友,你朋友肯定不会纠结,之所以会纠结,肯定是那个男人对你朋友若即若离,说得难听点,他就是吊着你朋友。” “不是的不是的。” 七公主连忙解释: “真的只是我朋友一厢情愿,那男人完全不知情,更没有吊着我朋友。” “真的没有吗?” 阮青瑶一脸不信。 不等七公主回答,她紧接着反问一句: “那男人对你朋友好吗?” 七公主点头:“他对我朋友很好。” 阮青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不妥妥的渣男吗? 吊着人家却又不表白,摆明了是想骑驴找马,要不就是个海王。 在姑娘家黄金择偶期吊着人家,摆明了是想榨干人家的青春。 等玩腻了,轻轻松松就能甩掉人家,反正没挑明关系,人姑娘也不好拿他怎么样。 “姝儿。” 阮青瑶语重心长地道: “你刚刚也说了,如今,天启国风雨飘摇,我们的结局会如何,谁也预料不到,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你朋友也一样。” “既然那么喜欢,就应该好好表白,万一失败,也没有遗憾了。可万一成功呢?” “你朋友所担心的,不就是怕表白失败,连朋友都做不成吗?可你朋友她,真的想与他做朋友吗?” “你朋友可曾想过,如果她不表白,有朝一日,那个男人,肯定会娶别人为妻,届时,你朋友只怕是越陷越深。她目前的处境是,无法狠心离开。可如果表白失败,她是不是就会被逼得不得不离开那个男人?这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人在犹疑不决时,就该逼自己一把,那样,死局才能盘活,否则,就只能等死。” “宁可找死,也不要等死。好歹搏一把。赢了,皆大欢喜;输了,借此斩断念想,开启崭新人生,总比一直纠结来纠结去要好。” 七公主茅塞顿开。 她霍然站起,道: “瑶儿你说的太对了!我现在就去告诉我朋友!” 阮青瑶也不戳穿她。 她跟着站起,含笑望着她道: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七公主没有马上去找君阡凛,而是回了宸王府。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 然后预测各种表白时会遇到的困难。 也想了很多应对之策。 方方面面的问题她都想遍了。 为了阿凛,她愿意低到尘埃里。 只要能与他在一起,她怎样都是幸福的。 夕阳西下,残阳似血,晚霞漫天。 大片火烧云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七公主身披霞光站在刑部大门口。 君阡凛一出来便看见了霞光中的七公主。 美得发光! 七公主也看见了他。 她迎上前去,脸上的笑容,比晚霞还要灿烂。 见她笑,君阡凛也跟着笑: “阿姐,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晚上去我家怎么样?请你吃饭。” 七公主佯装轻松地道。 其实她一颗心嘭嘭嘭跳的厉害。 紧张得要命。 “好啊,多谢阿姐。” 君阡凛身穿一袭绯红色朝服,衬得肌肤欺霜赛雪。 少年身材颀长,姿容绝美,不染纤尘。 七公主低下了头。 阿凛长得真好看。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其实七公主的容貌也是极美的。 只是,在心上人面前,人总是会患得患失,没有自信。 表白,而且还是女子表白,她的心理压力很大。 接了君阡凛,她默默往前走。 因为太过紧张,她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很快,两人便上了马车。 君阡凛问:“阿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虽然已经打算表白了,但七公主还没准备好。 至少,她没打算在马车上表白。 她红着脸道:“是有心事,等吃完晚饭,我们喝喝茶聊聊天,阿凛愿意听阿姐聊心事吗?” 君阡凛笑道: “当然愿意,阿凛求之不得呢。” 小时候,他们无话不谈。 但自从长大后,他总觉得阿姐似乎有什么心事瞒着他,可问她时,她总说没事。 如今,阿姐终于愿意与他聊心事了,他自然是欢喜的。 吃完晚饭,两人坐在宸王府后花园喝茶。 屏退太监后,七公主突然紧张起来。 好尴尬好羞耻啊。 见七公主咬着红唇不说话,君阡凛主动询问: “阿姐是有什么心事吗?” 他声音温润,似山泉般悦耳。 七公主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 “阿凛,我喜欢你。” 君阡凛一愣,随即很快回过神来,含笑道: “阿姐,我也喜欢你。” 七公主知道他误会了。 换作以往,她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可如今,一想到自己也许很快就会死去,她决定,哪怕失败,也要试一试,至少不留遗憾。 “阿凛,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七公主抿了抿唇,鼓起生平所有勇气解释: “我所说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我想嫁给你,你愿意娶我吗?” 轰—— 君阡凛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 他不是在做梦吧? 他用力拧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会痛,不是梦。 见阿凛脸色都变了,七公主一阵苦笑。 果然,还是失败了。 但她并不后悔。 无论如何,她也要争取一下。 被心上人像看怪物一般盯着看,七公主很是难堪,恨不得马上逃离。 可她忍住了。 逃避不是办法。 她不想再拖下去了。 有生之年,总要把事情理顺的。 不能把不甘带到来世。 否则来生也会过不好。 今生事,今生了。 见阿凛久久不开口,七公主强忍心酸,低声道: “阿凛,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怎么说也是知根知底的,在一起也很开心,共度一生应该会很幸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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