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湛指着她腰间香囊问: “这个送我可行?” 程曦道:“这个,不值钱。” 苏湛问:“是你亲手做的吧?” “嗯。” 程曦点头。 苏湛笑道:“这就可以了,如果你觉得还不够特别,要不,你在这香囊上绣上你的名字?” 程曦脸一红:“这多尴尬,被人看见了不好。” “我觉得可行,就这么办。” 程曦想拒绝,可苏湛却较真起来,非要她绣上名字不可。 程曦被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给他绣。 苏湛一边看着她绣名字一边道: “曦儿,明日我就要出征了,你来城门口为我送行可好?反正明日你家小姐和应怜也都要去送行,你随她们一起过去好不好?” 程曦原本想拒绝,可见他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她最后还是妥协了。 出征在即,不要影响了他的心情。 不过就是送行,没什么难的。 “好。” 她点头答应。 “曦儿,你对我太好了。” 苏湛一脸感动。 程曦:“......” 难道不是你死皮赖脸要求的吗? 翌日,三拨人马陆续离开京城。 先是镇南王秦峥。 秦峥率军出征,庆文帝亲自为他送行。 再是宸王北上平叛,阮青瑶,七公主等人赶去送行。 程曦是随阮青瑶她们一道去的,所以,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是陪自家主子和好姐妹去的。 程曦也不解释。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反正,人也见到了,也算是送行了,又能瞒着所有人,多好。 可苏湛显然不觉得这有多好。 见程曦看也不看自己,他的心情一下子跌落低谷。 这也叫送行? 他突然走到阮青瑶面前,朝阮青瑶深深地鞠了一躬。 程曦大吃一惊,总觉得他这是要搞事情。 可她也不敢阻止。 若是阻止,岂不是自己把自己给曝光了? 没想到苏湛会突然向自己行礼,阮青瑶一愣,问: “苏世子这是何意?” 所有人全都一脸惊讶地看向苏湛,包括宸王。 苏湛道:“我想娶曦儿为妻,希望县主成全。” 阮青瑶又是一愣,随即连忙看向程曦。 程曦一张俏脸红得都快滴血了,不知该怎么解释。 苏湛连忙替她回答: “曦儿昨晚已经答应我了,虽然她说,县主你给了她绝对的自由,她自己的婚事自己可以做主,但县主你是她最重要的人,如果能得到县主你的支持,她一定会很开心。” 阮青瑶沉默片刻,然后抬眸望向程曦,问: “曦儿,你真答应他了?” 程曦点头:“是的,小姐,但他也答应我,会征求他的父母同意,明媒正娶,我是不会做妾的。如果他父母那关过不了,那我与他,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围观百姓从石化中回过神来,全都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苏湛和程曦。 这两人,身份上的差距不是一点点。 苏湛的父母会答应才怪。 还正妻? 可真敢想! 哪怕是做妾,程曦也没资格。 可听听,程曦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不做妾! 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她哪里来的底气? 不过就是一个丫鬟罢了。 奴籍! 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 跟她主子一样狂。 可苏世子是怎么一回事? 居然不反驳,还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听说他前段时间忙着相亲。 相看的,都是家世极好的贵女。 他全都拒绝了,没一个看得上。 还以为他眼高于顶非天仙不娶呢。 结果,看上一个丫鬟? 这是什么眼光? 让贵女们情何以堪? 在场的,也有曾经被苏湛拒绝过的贵女,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很崩溃,恨不得冲上去将苏湛摇醒。 当初相亲,她们对苏湛都是很满意的。 虽说苏湛纨绔了点,但毕竟后院是真没人,而且,他的皮囊,也是真的生得好看。 光这两点,就能吸引无数贵女趋之若鹜了。 可惜,苏湛看不上她们。 看着眼前这一幕,她们虽然心中恨极,却只能硬生生憋住。 如果她们冲上去责问苏湛,那是丢自己的脸,更是丢家族的脸。 她们丢不起这个脸,只能生闷气。 瞧苏湛这不值钱的样子,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真是气死人了! 不过,苏湛再怎么喜欢程曦也没有用。 苏湛的父母,肯定会阻止这门亲事的。 不做妾?呵,好大的口气! 只怕,到时候,程曦连妾的位份都捞不到。 最多也就是个外室。 得意什么? 阮青瑶望着苏湛道: “好,我答应你,但是,如果你搞不定你父母,想让曦儿做妾或者成为外室,那这门亲事就算了。哪怕曦儿有你的孩子,你也不要再纠缠,我们养得起。” 程曦连忙道:“小姐,我与苏世子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苏湛反驳:“什么清清白白,昨晚我们抱过了也亲过了。” 众人:“......” 苏世子你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 程曦咬着唇,瞪着苏湛,问: “苏世子这是想败坏我的名节,让我不得不给你做外室吗?可惜,你的算盘打错了,正如刚刚小姐所说,哪怕我有了你的孩子,我也不会给你做外室的。” 苏湛连忙解释: “曦儿你误会了,我是想坐实我们的关系不错,但我是真的想娶你,从没想过让你做外室。就算你答应,我还不答应呢。” 众人:“......” 队伍在城门口停留了一会,很快便出发了。 庆文帝没有出现。 给秦峥送行后,他就回宫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给宸王送行。 宸王太优秀,他不敢宠,必须压一压他的气焰,否则声望太高,就会滋生野心,夺他江山。 最后离京的,是太后。 她前往五台山礼佛,为将士们祈福。 庆文帝也没赶去为她送行。 他心中有怨气。 太后在这个时候离京,实在是太过任性了。 不过就是做了几个梦,竟然觉得自己大限将至?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神叨叨了? 劝也劝不听,只能随她了。 反正,他早已想好对策。 万一她真被敌方势力抓住,他是绝对不会救她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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