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晚之前,她一直以为是偶然。 如今看来,他是故意的。 目的就是,他喜欢斗嘴。 而且显然是斗上瘾了。 她就是他看中的新玩具。 可他也不想想,她愿意成为玩具吗? 斗嘴的乐趣,就在于意见不一致,你反对我,我反对你。 如果她不反对呢? 这乐趣,也就荡然无存了吧? 以苏湛的缠人劲,赶是赶不走的。 那就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她淡淡地看了苏湛一眼,道: “苏世子说的对。我就是关心你,希望你多花点时间睡觉,明天还要赶远路呢,否则你这柔弱的身子骨怎么可能吃得消?” 原以为苏湛会索然无味,掉头就走。 谁知他愣了一下,脸上居然还悄悄爬上了两朵红云。 “吃得消吃得消,我每天都练武,身子骨不差的。” 他眼珠子乱转,有些结巴地道: “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啊,谢谢啊,你,你刚刚一口气说了好多话,原,原来你这么能说,我还以为你,你不善言辞呢。不,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你主子那么能说,你,你肯定也不会差的。” 程曦:“......” 她不善言辞,真的不善言辞。 比如说现在,她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苏湛的反应,跟她的预期完全不一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只好干巴巴地道: “那你回去睡觉吧。” 苏湛:“......” 有点难沟通啊。 他以为他表现得已经够明显了,结果,她完全不在状态啊。 鸡同鸭讲。 那就只能更直接一点了。 相亲了这么多次,他突然悟了。 名门贵女,当然有名门贵女的好,比如说青瑶县主,再比如说七公主,武侯家的几位孙女,就都很优秀。 但不是所有名门贵女都是好的。 与他相亲的那些贵女,他就不喜欢。 都是菟丝花,总想着依靠别人,没主见也就罢了,还想着帮衬娘家。 如果她们自己有本事,自己赚钱去帮衬娘家,那也是可以的。 可问题是,自己要靠男人养,还要带着全家一起吸男方家的血,这好意思吗?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她们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 在她们看来,这是天经地义的。 我都已经嫁给你了,带着全家吸你的血不是应该的吗?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我都为你生儿育女了,你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要你何用? 他不是小气,他是觉得,这种女人脑子有病。 当自己是天仙下凡啊? 哪怕真是天仙下凡,也没资格对男人提出那般苛刻的要求。 娶那样的女人,他宁可一辈子打光棍。 越是相亲,他越是觉得程曦最好。 没有娘家吸血,自己也有本事,有主见,拎得清,没有不劳而获的想法。 他不是不愿意照顾自己的妻子,也不是真的冷血不愿意帮妻族,真有需要,他愿意付出,可前提是,不能这么理直气壮啊。 不帮是本分,帮是情分,起码得明白这个道理,而不是理所当然地要求对方付出。 看来看去,还是程曦最好。 虽说没有贵女身份,而且还是一个丫鬟,可,青瑶县主的贴身大丫鬟,能是普通人吗? 应怜已经嫁了,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程曦? 再不出手,他怕程曦也嫁了。 虽然他还没理清楚这份感情,到底是不是爱情。 可是,离别在即,若是不把事情定下来,他怕回京时她已有了男人,那就悔之晚矣。 总之,先定下来再说。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金步摇。 金步摇的中间是粉玉,做成几朵娇艳的桃花,下面坠着六根用黄金打造的四叶草坠子。 美轮美奂,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送给你。” 他将金步摇递到她面前。 程曦吓了一大跳。 她后退一步道: “送我做什么?无功不受禄。” 苏湛突然俯身,将金步摇插入她的云鬓之间。 他一脸满意地笑道: “很好看。” 程曦抬手就想取下头上的金步摇。 苏湛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声道: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我都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难道非要我......” 说到这,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红唇看。 程曦猛地惊醒过来,瞬间变了脸色。 她冷着一张俏脸,沉声道: “苏世子,你喜欢做花孔雀,到处开屏,那是你的事,但麻烦不要开屏开到我面前来,我嫌恶心。我对种马没兴趣。” 花孔雀? 种马? 说的是他吗? 他哪里花了? 苏湛越想越委屈。 他突然抱住她,直接吻了上去。 程曦猛地睁大一双水眸,想也不想便咬了上去。 唇上传来一阵血腥味,苏湛只好松开。 他舔了舔唇上的血珠,道: “看不出来,你牙齿还挺利。” 程曦一脸戒备地看着他,警告道: “你别乱来,否则我喊人了。” 苏湛破罐子破摔,一脸痞气地道: “你喊啊,被人看见更好,咱俩就把关系坐实。” 程曦气得胸脯起伏。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她气呼呼地瞪着他。 苏湛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她怪可爱的。 他抿了抿唇,问: “我哪儿不好,你说,我改还不行吗?” “改不了。”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曦索性也不客气了,直截了当地道: “我不喜欢脏男人,你跳进月牙湖也洗不干净。” “我自己清清白白,我就想找一个像我这般清清白白的人,不过分吧?” 事实上,这只是她的借口,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找。 这个世道对男人没要求。 像她这个年纪的男人,能有几个清白的? 哪怕有,成亲之后也还是会纳妾逛青楼找情人。 干净的男人就别想了,但她可以选择不嫁。 那样才能从源头上杜绝这种糟心事。 这是她的内心所想,但她并不打算告诉苏湛。 他们并不熟。 苏湛笑道:“不过分,但是很难,这个年纪的男人,有几个清白的?不过你运气好,遇到了本世子。要说清白,再没有比本世子更清白的了。本世子的初吻,刚刚才没有的,与你一样呢。不如,你好好考虑一下本世子如何?”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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