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果真是冤枉了他,否则他怎么会哭得这么伤心呢? 身为父亲,庆文帝忍不住心疼起来。 他温声道:“这封密信,是你皇祖母给我的,她也没有看你不顺眼,只是不知从哪里收到这么一封密信,误会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居然是皇祖母! 太子的眼中,闪过怨毒的光。 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 他可是她的亲孙子! 可她居然这样对他! 这分明是想要他的命! 如果不是父皇够蠢,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此仇不共戴天! 老不死的,看他怎么弄死她! 他心中恨极,脸上却很温顺: “儿臣当然不会往心里去了,那是儿臣的亲祖母,她也是被人利用误会儿臣了,儿臣怎么可能与她计较呢?” “太子果然孝顺。” 庆文帝满意地点点头。 在他看来,做太子,能不能干不重要,反正全国的人才都会为帝王效力。 就像他,也不是什么能干的人,不也把江山治理得井井有条吗? 百善孝为先。 孝顺,听话,懂事,乖巧,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可他没想到的是,无能之人,并不代表就一定孝顺听话懂事乖巧。 很多时候,他们只是假装孝顺听话懂事乖巧。 因为除了这些,他们身上就没有其他闪光点了。 装也得装一装啊。 天下人才的确都可为帝王所用。 可问题是,一个无能之人,能驾驭得了智商能力都远远高于自己的人才吗? 就像庆文帝,亲小人,远贤臣。 该听的不听,不该听的乱听。 如果不是太后和宸王苦苦支撑,这大好江山,早就被他玩完了。 可这一点,他却意识不到。 哪怕意识到了,他也不会承认。 有谁愿意承认自己愚蠢呢? 回去后,太子便将此事告知了继后,柳贵妃,秦峥等人。 因为大家目标一致,继后跟柳贵妃,这两个原本最不对盘的人,也能坐下来合作了。 争宠哪有夺江山香? 这些年,随着她们的年纪一年一年往上长,她们越来越明白,女人,是杀不完的。 死了一批,又会有一批进来。 要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杀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她们就算再痛恨那些年轻貌美的新人,也不可能肆意虐杀。 每杀一个人,都要耗费大量心力。 然而,她们费尽心机的杀戮,远远赶不上皇帝纳新的速度。 皇帝已经嫌弃她们了。 而她们,也被现实磨砺得没了感情。 过去或许曾经深爱过。 可那些爱,在他一次次纳新中渐渐消磨。 她们都累了。 就算把对方干掉又如何? 最后胜出的,绝对不会是她们,而是那些年轻貌美的新人。 与其斗得你死我活,不如合作。 新人为什么源源不断?根源在于皇帝。 只有杀了皇帝,才能止住新人。 就算止不住,那也是另一个男人的问题,是另外一群女人该操的心,与她们无关了。biqubao.com 庆文帝做梦也没想到,原本爱他爱得要死的女人,居然会联合起来,不计任何代价,不惜与外敌勾结,也要弄死他。 经过一番密谋,太子,继后,柳贵妃,秦峥等逆贼,马上就想出了一条毒计。 庆文帝就是一个蠢货。 先帝死后,他靠太后稳住局势。 这些年,太后渐渐老去,原以为天启国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谁知,半路杀出个宸王。 宸王可不是太后啊。 他们能熬死太后,却熬不死宸王。 铜陵关一役,原以为宸王必死无疑,谁知竟然活下来了。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六年。 早些时候,听闻宸王中了剧毒,时日无多,所以他们也是松懈了,也怕做多了引起庆文帝的怀疑,于是静静地等待宸王的死讯。 谁知,他们没能等来宸王的死讯,却等来了宸王的强大。 再任由宸王发展下去,只怕后患无穷。 只要拔掉宸王这个眼中钉,庆文帝不足为患。 至于太后,毕竟老了,杀她也不是什么难事。 六年前,太子,继后,柳贵妃,秦峥等人就曾合作过一回。 那时候,他们还只是想对付宸王,并没有想太多。 但是现在,他们不但要对付宸王,他们还想颠覆这江山。 做皇后哪有做太后香? 很快,前线传来紧急军情: 天蘅国举兵来犯,来势汹汹,前线军事吃紧,估计支撑不了太久,守军将领请求朝廷给予增援。 金銮殿上,满朝文武纷纷举荐贤能。 呼声最高的,当属宸王殿下。 其次就是镇南王秦峥。 君阡宸勾唇冷笑。 这个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铜陵关一役,不也是这样吗? 当时,他和秦峥一起出征,他为主,秦峥为辅。 敌军的所有压力,全都在他那。 身为辅助,秦峥什么事都没有。 当时,阮将军是宸王手下大将,是追随宸王,听命于宸王的。而秦峥,只不过是阮将军手下的一个副将罢了,不过,他的确是有些才能的。 让他做辅助,是看中了他的军事才能。 当时,阮将军与宸王形成犄角之势。 一旦敌军来袭,可以首尾呼应。 可是万万没想到,阮将军带领的军队,竟莫名其妙死去。 宸王还来不及彻查,马上就轮到自己。 一道道防线被攻破。 宸王自己也差点命丧铜陵关。 他从尸山血海中爬出,已是身中奇毒,容颜尽毁。 九死一生回到京城,等待他的,是军权被撤,留在京城做一些无足轻重的辅助工作。 做错了需承担责任,做好了却没什么奖励。 一做就是这么多年。 眼看着他一点一点爬起来了。 这些乱臣贼子,伙同外敌,又给他设下了一个天罗地网。 铜陵关的惨事,他们还想再来一遍。 可是他,已经不是十五岁,而是二十一岁了。 血债血偿,他会让那些乱臣贼子尝一尝他当年的惨痛滋味。 果然,经过一番争议后,最后,有人提出,让宸王和镇南王一同出征。 一同出征? 他们想得可真美。 里应外合灭掉他? 最后,杀人凶手还战功赫赫? 这次,哪怕是真的反了,他也绝不乖乖听命,为他人做嫁衣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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