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王在平叛途中,就收到了阮青瑶生下四胞胎的事。 他抓紧时间平叛,终于在半个月后回到了邬州城。 彼时,阮青瑶还在坐月子。 见他风尘仆仆像个脏脏包似地闯进她的寝房,阮青瑶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让他赶紧去洗一洗,莫将病菌带进来。 君阡宸一脸受伤地离开了。 这么长时间不见,瑶儿似乎一点都不想他。 还嫌他脏。 他没日没夜平叛,没日没夜行军,连洗澡都顾不上,能不脏吗? 将自己泡进湖水中,君阡宸一边清洗健硕的身子一边想: 算了,自己的女人,没什么好计较的。 更何况,她生孩子那么辛苦,那么危险,他也没能陪在她身边,如今她不过是嫌他脏,他不能太小气了。 而且,天下男人,脏兮兮的多了去了,她为什么不嫌弃别人却嫌弃他?还不是因为心里有他吗? 换个男人试试?她看都懒得看,才不会管人家是脏的还是干净的呢。 既然瑶儿开口要求,他必然是要洗得白白净净的,必然是要让她满意的。 瑶儿满意了,他就可以抱她亲她...... 这么一想,他便觉得: 洗干净的确是一件大事,马虎不得。 她那么香,他可不能脏脏的。 洗白白之后,他底气十足,自信心爆棚。 一进房,他就紧紧抱住瑶儿,低哑着嗓音道: “瑶儿,辛苦你了,谢谢你。” 不等瑶儿说话,他继续道: “那么重要的日子,我没能陪在你身边,对不起。不出征的日子,我一定尽最大可能陪在你身边。” 阮青瑶被他抱得透不过气来。 她在他手臂上用力一拧。 他手臂吃痛,却并不生气,而是上下打量她的身子,一脸紧张地问: “怎么了?哪里疼?是不是身上的刀疤......” “不是。”阮青瑶打断他,“你抱得太紧了,我透不过气来了。” 君阡宸面具下的俊脸一红,连忙松开她: “抱歉,好久没抱你了,没掌控好力度。” 紧接着他又道: “我想看一看你肚子上的刀疤,可以吗?” “不可以。”阮青瑶毫不犹豫地拒绝。 “为什么?”君阡宸小心翼翼地道,“看看不行吗?” “不行。”阮青瑶淡淡地道,“我有独门祛疤膏,刀疤已经痊愈了。” 有这么神奇? 君阡宸不信,愈发坚持要看那刀疤了。 阮青瑶被他缠得受不了,最后只好妥协。 她动作飞快,待君阡宸回过神来时,她已遮掩得严严实实了。 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他看得很清楚,她小腹的肌肤,洁白无瑕,仿佛一块没有任何瑕疵的暖玉。 不愧是神医。 这医术,天下无人能及。 阮青瑶杏眸一转,突然道: “你见过四胞胎了没有?” 君阡宸摇头。 他急匆匆赶来,眼里心中全是她,哪里顾得上看四胞胎? 阮青瑶道:“那就见一见吧。” 君阡宸点头。 很快,七公主,应怜,程曦,还有一个奶娘便抱着四个孩子进来了。 四个孩子,君阡宸一个一个抱过来。 当抱到二宝四宝时,他愣了一下。 阮青瑶唇角勾了勾,没有说话。 七公主忍不住道: “哥,二宝和四宝长得与你毁容前一模一样,说他们是你的孩子,没人会怀疑。只是,大宝和三宝,却是长得酷似阿凛。现在邬州城百姓都在怀疑四胞胎有两个爹......” “怎么可能?” 君阡宸急忙打断七公主的话。 说完,他心虚地看了瑶儿一眼。 见瑶儿没有说话,他轻咳一声,接着道: “我不是早就说了吗?孩子是我的......” 七公主抿唇,小声打断他: “可是,大宝和三宝长得像阿凛啊,这怎么解释?” 阮青瑶:“......” 真以为四胞胎有两个爹啊? 轻叹一声,阮青瑶低声提醒: “两位殿下,我听得见。” 当着她的面讨论,合适吗? 不等宸王和七公主开口,阮青瑶又道: “我想单独与宸王殿下聊一聊,你们先抱着孩子们出去,有什么想问的,以后再问,可以吗?姝儿。” 七公主也觉得有些尴尬。 她刚刚那么问,等于是在质问瑶儿有两个男人。 这很不妥当。 可四胞胎的长相,实在令人生疑。 如今,整个邬州城都传遍了。 估计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京城。 她实在是太着急了。 流言蜚语是能杀人的。 她怕瑶儿受伤。 当然,她也怕,大宝和三宝真是阿凛的。 不见棺材不掉泪,她心中,终究还是放不下阿凛。 听瑶儿这么一说,她又羞又愧,连忙点头:“好。” 然后,她抱着大宝,率先离去。 应怜等人也跟着离开。 寝房内,很快便只剩她与宸王。 见君阡宸目光戒备,阮青瑶倏尔一笑: “看来,我猜的没错,不用摘面具,答案也已经揭晓了。” 宸王定定地看着她。 阮青瑶又是一笑,继续道: “生活需要仪式感。虽然答案已经揭晓,但总得让我确认一下是不是?这样吧,摘面具和亲子鉴定,你选一个。” 君阡宸沉默着将门窗关好,然后派暗卫守在寝房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 做完这些,他抬手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下的脸,既不狰狞,也不恐怖。 相反,那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那么美的一张脸,任谁见过都不会忘记。 阮青瑶当然记得。 这是那晚月牙湖畔被她拿来解毒的男人。 还真是孩子们的亲爹。 之前他那么说,她只当他别有目的,压根儿就不信。 如今看来,君阡宸,怕是早有预谋。 阮青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狭长的凤眸,问: “为什么不告诉我?” 君阡宸莞尔一笑。 那笑,如百花齐放,又如积雪融化,春风拂柳。 勾魂摄魄,让人移不开眼。 阮青瑶也曾听说过,毁容前的宸王美得惊心动魄,她总觉得是世人夸张了,如今一看,还真是名不虚传。 妲己再世,也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仿佛能让耳朵怀孕: “娘子抱歉,我不是故意隐瞒,我也是刚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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