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得知的? 还能如何得知? 当然是感觉出来的。 还有比暗恋者更了解暗恋者吗? 个中心酸,她感同身受。 只怕,连容宴自己都没察觉到吧? 没察觉到最好,免得他与兄长争抢。 不管容宴对瑶儿的感情有多深,她是肯定站在兄长这一边的。 “我看出来的。”七公主低声道,“容大人喜欢的人,是瑶儿。” 瑶儿? 怎么会? 君阡凛大吃一惊,道: “阿姐你是不是看错了?容大人与瑶儿不对付,他不要鄙视嘲讽瑶儿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喜欢瑶儿?” 七公主不答反问: “容大人可有鄙视嘲讽过其他女子?” 君阡凛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七公主道:“这就对了。更何况,鄙视嘲讽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容大人对瑶儿关心在意得很。刚刚皇兄说瑶儿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时候,容大人竟当众质疑皇兄。其实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为什么会站出来提出质疑?” 君阡凛道:“容大人可能只是出于好奇。” 七公主摇头:“容大人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奇的人。” 君阡凛想了想,还真是。 容宴一向低调。 与他无关的事,他从不主动询问。 莫非他真的喜欢瑶儿? 他沉默了一会,道: “可是瑶儿已经有宸王殿下了。不管瑶儿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宸王殿下的,既然宸王殿下都这么说了,那就说明他志在必得,容大人没有胜算,还是不要搅和进来的好。” 七公主垂眸苦笑。 道理谁都懂,可感情的事,又岂是那么理智的? 或许,瑶儿和阿凛是同类吧,都一样理智。 容宴大概与她一样,都情难自禁。 见七公主没有说话,君阡凛柔声建议: “阿姐,其实,容大人这最多只能算是暗恋,没什么的,如果你主动追求他,他定会发现你的好,结束那段无果的暗恋。你要不试试看?” 七公主心中一阵钝痛。 这就是暗恋,最是无奈,也最是无助。 阿凛帮她介绍对象,是真心实意为她好。 她连发火都不能,还得含笑感谢他的好意。 “多谢阿凛好意。”七公主低声道,“可是阿凛,你是不是忘了,我亦心有所属。” 君阡凛猛地想起,阿姐曾经的确跟他说过有喜欢的人了。 只是一直以来,阿姐都是一个人,并没表现出对谁情有独钟,所以他也就没再想起这件事了。 “对不起阿姐,我忘了。” 君阡凛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脸的不好意思。 阿姐的事情都能忘记,他这个弟弟,实在是不称职。 七公主不在意地笑了笑,低声道: “没事,这都是小事,男儿志在四方,阿凛当以建功立业为重。” “阿姐的事,怎么能是小事呢?”君阡凛道,“阿姐,你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我就是绑也要替你绑来。” 说到这,他忍不住埋怨起来: “那人真是太不识抬举了,也太没眼光了,阿姐喜欢他,那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他居然还不乐意了,我得好好与他说道说道,实在不行就打一顿......” “阿凛。” 七公主哭笑不得。 见他越说越离谱,她急忙打断他: “此事不怪他,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喜欢他。再说了,哪怕他知道了此事之后拒绝,那也很正常。强扭的瓜不甜,阿凛你不可随便打人。” “这就护上了?”君阡凛笑道,“看来阿姐的确很喜欢他,可是阿姐,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你若告诉他,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我与他是不可能的。”七公主摇头,“既然不可能,又何必多此一举徒增烦恼?” 君阡凛一脸不赞同地道:“可是阿姐,你连试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可能呢?也许你们很合适呢?要不,阿姐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去帮你探探口风?” “不用了。”七公主勉强挤出一抹笑,“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多操心一下自己的婚事。你十六了,也不小了......” 君阡凛摇了摇手道: “阿姐尚未成亲,我哪能抢在阿姐前头呢?” 七公主苦笑:“我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多半是嫁不出去了。” 年轻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因为自那以后,就再也看不上普通人了。 这辈子,想要看上其他人,太难了。 “胡说!”君阡凛皱眉,一脸不悦地道,“莫非那人竟比容大人还要好看?” “嗯。” 七公主点头: “起码在我心中是这样的。” 君阡凛抬头,一脸狐疑地看着七公主。 怕被他看出端倪,七公主心虚地低下头。 比容宴还要好看? 君阡凛垂眸沉思。 阿姐身边,有这样的人吗? 毁容前的宸王? 那是阿姐的亲哥哥,绝不可能。 璃王长得也还行,就算情人眼里出西施,那他亦是阿姐的亲哥哥,亦不可能。 还有谁呢?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现。 莫非是萧郡王? 萧郡王是阿姐的表哥,倒是有这个可能。 想到这,他连忙压低声音追问: “阿姐,可是萧郡王?” 七公主:“......” 沉默了一会,她轻叹一声道: “不是,你别问了。” 见阿姐似乎心情不好,凛郡王乖乖闭嘴,大脑却依旧转个不停: 不是萧郡王,那会是谁? 容貌能超过容宴的,放眼天下也就那么几个。 “莫非是燕伯骁?” 他脱口而出问。 七公主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艳绝天下的男子统共也就那么几个。 再猜下去,只怕真相就会浮出水面。 七公主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生平第一次,她冲着君阡凛怒吼: “君阡凛,你再乱猜,我与你绝交!” 说完,她转身飞奔而去,留给他一个气咻咻的背影。 怎么就生气了? 君阡凛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可很快,他便想起了同僚们说的话: 女人心海底针,总是莫名其妙生气,又莫名其妙高兴,不要试图与她们讲道理,因为根本就讲不通。 她们若是生气,道歉就对了! 反正她们是肯定不会错的,错的肯定是男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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