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转眸看向君阡凛。 君阡凛着一身绯红色官袍,头戴官帽,衬得肌肤欺霜赛雪,五官精致出尘。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一身官袍的君子,愈发显得正气浩然,如积雪碎玉一般,璀璨耀眼,艳绝无双。 十六岁的刑部侍郎,更是才华横溢,能力超群,前途无量。 虽然阿凛是皇叔皇婶捡来的孩子,可是在他面前,贵为公主的君静姝,却有着一种天然的自卑。 这大概就是,谁先爱上,便就输了吧? 更何况,阿凛早已心有所属,这辈子都不可能爱她。 再加上两人虽无血缘关系,却是名义上的堂姐弟。 她偷偷摸摸爱着她,不但不道德,而且,还像极了一个小偷。 所以,她藏得很深,格外小心翼翼,深怕被人知道,她就万劫不复了。 自始至终,她都只敢打着堂姐的名义接近他。 没人怀疑。 连她自己都差点骗过了。 只是,每次他遇到困境,她就会万分不安,急吼吼地赶到他身边,陪伴他,安慰他,以堂姐的身份。 直到他脱离困境,她才安心。 他的事,她比对自己的事还上心。 看着他如茂林青竹般的修长身躯,如积雪碎玉般的绝美容颜,她的心如小兔般乱撞,又如擂鼓一般,似乎随时都会从嗓子口跳出。 她知道,她陷进去了。 这辈子都爬不出来了。 以前,她还会挣扎。 可自从阿凛回京后,她满心满眼都是他,目光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挣扎也是徒劳。 她索性就不挣扎了。 如果有一天,阿凛大婚,她定会心痛至死吧? 那就心痛至死吧。 她认命了。 见堂姐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君阡凛摸了摸自己的脸,含笑问道:“阿姐,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七公主猛地回过神来,脸上一阵滚烫。 居然看阿凛看失神了,真是丢人。 “没什么。我刚刚在想事情,所以有些失神,抱歉。” 七公主将话题轻轻带过,然后话锋一转道: “我来,是......” 说完,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自家兄长。 君阡宸笑道:“你看为兄作甚?” 闻言,七公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就没点自知之明吗? 君阡凛恍然大悟。 看阿姐这个样子,应该是来安慰他的。 他心中一阵温暖,柔声道: “阿姐不必担心,我与瑶儿,既已和离,就不会再有男女之间的情感瓜葛。瑶儿现在单身一人,堂兄也无婚配,这男未婚女未嫁,堂兄上门求娶合情合理,我实在想不明白,这件事为何会传得这般轰轰烈烈。”biqubao.com “阿凛说得对极了!” 君阡宸一脸赞同地看了君阡凛一眼。 然后他轻叹一声,转眸望向七公主,颇为委屈地道: “姝儿,你须知,这年头,妻妾满群的八十老头还迎娶十八小妾呢,那才是人间悲剧,值得全京城的老百姓轰轰烈烈议论。再看为兄我,年龄只比瑶儿大五岁,无妻无妾,我们男未婚女未嫁,我中规中矩,堂堂正正求娶,怎么就闹得人尽皆知轰轰烈烈了呢?” 七公主愣了一下。 兄长的话,似乎很有道理啊。 的确,放眼天下,奇奇怪怪的婚配多了去了。 比如说八十岁行将就木的老头娶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 那才是不正常的吧? 兄长与瑶儿,男未婚女未嫁,年龄相差也不大,怎么就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呢? 不对,问题不是出在年龄差,也不是出在男人是否娶妻,而是出在瑶儿未婚先孕。 这个世道对女子太过苛责了。 如果今日,有孩子的不是女方,而是男方,那么这件事,根本就吸引不了世人的注意。 只怕连京城的八卦榜都上不去。 因为女方未婚先孕,所以,无论女方有多优秀,在世人眼中,早已成了没人要的女人。 但如果换做是男人有了孩子呢? 别说有孩子了,就算是有老婆也无妨。 世人对男人,何其宽容! 所以,有问题的不是兄长,而是世人。 想明白了这点后,七公主沉吟着道: “你们说的都对,可是,瑶儿只有一个,若是兄长真打算迎娶瑶儿,那阿凛怎么办?瑶儿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君阡宸失笑: “姝儿,你这么操心做什么?以阿凛的条件,你还怕他娶不上媳妇?还有瑶儿肚子里的孩子,你兄长我会养不活吗?你小小年纪,怎么学杞人忧起天来了?” 七公主瞪了自家兄长一眼,抿唇反问: “哥,现在是娶不娶得到媳妇,养不养得活孩子的问题吗?” 君阡宸一脸无辜: “不是这个问题,那还有什么问题?” 给她装傻是吧? 那她只好打直球了。 她直截了当地道: “哥,你能不能不要横插一脚?阿凛和瑶儿连孩子都有了,你就不能成全他们吗?” “不能。” 君阡宸拒绝得干脆利落。 “为何?” 七公主抬眸瞪着自家兄长,一脸不悦。 她虽然喜欢阿凛,但她更希望阿凛幸福。 兄长就不能像她一样,为爱退让吗? 不等君阡宸开口,君阡凛轻咳一声道: “阿姐,我知道,你这都是为我好。可是,我与瑶儿,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们都已经放下了。做人应该往前看,如今堂兄对瑶儿一片真心,我打从心里祝福他们。” 七公主听了,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这么大的事,怎么三个当事人全都放下了? 如今,就只剩她这个局外人还在纠结? 她一脸狐疑地望着君阡凛,小心翼翼地道: “阿凛,你别怕,这件事是兄长不对,我是站在你那一边的,我帮里不帮亲。啊不对,你俩都是我的亲人,我谁也不偏帮,我站在正义这边。” 君阡凛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还笑!” 七公主瞪了他一眼道: “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君阡凛笑容更深了: “阿姐。” 他唇角梨涡浅浅。 三胞胎虽然长得各不相像,但仔细看,君阡凛唇角的梨涡,与阮青瑶长得极为相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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