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瑶赶到花园时,君阡宸正在发疯似地拔草药。 有些草药是有细刺的,他也不管,徒手拔得起劲。 手上早已鲜血淋漓。 他仿佛看不见,任由雨水冲刷着鲜血。 画面触目惊心,难怪七公主会吓成那样。 就连见惯了鲜血的她,见了也是一阵窒息。 “哥,别拔了,回寝殿休息好不好?你不要吓姝儿。” 七公主一边抹眼泪一边道: “母后一走,就剩咱兄妹俩相依为命了,姝儿不能没有兄长......” 漫天雨帘中,正低头怒拔草药的君阡宸抬头望向凉亭。 不期然撞进一双水汪汪的潋滟杏眸中。 她怎么在这? 不是说孕妇应该避开恶劣的天气,需要好好休息吗? 莫非是放心不下他? 这算什么? 可怜他?还是说,想吊着他? 呵,她有什么资格可怜他? 往后余生,她将会是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婆。 而他,将妻妾满堂,儿孙绕膝。 至于吊着他,那是做梦! 他是死也不会被她吊住的! 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将君阡宸的思绪从胡思乱想中拉回。 他猛地睁大一双狭长的凤眸。 该死的女人,居然敢偷袭他! 也怪他自己太不小心,对她没有提防,这才让她得逞。 黑暗如海浪一般袭来,将他的意识吞没。 他高大的身躯缓缓倒下。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清幽的兰花香。 那是阮青瑶身上的气味。 他跌进了她的怀中。 七公主看得目瞪口呆。 不愧是瑶儿,一记手刀就解决了一切。 如果那一晚,她也能像瑶儿这般,一记手刀劈晕母后,结局会不会不同? 只是,当时的她才七岁,根本就没那个本事。 可身边的暗卫有这个本事啊。 如果当时,她下令让身边的暗卫劈晕母后,母后是不是就不会死? 原主本就武功极高,再加上穿越以来阮青瑶一直勤练武艺,不曾荒废,所以,对阮青瑶来说,抱起君阡宸完全没问题。 可两人已经撇清关系,她不想再有任何纠葛。 于是她对着虚空道: “宸王殿下的暗卫何在?过来照顾一下你们家殿下。” 暗卫们就在附近。 宸王对阮青瑶没有提防,但暗卫们却是提防着阮青瑶的。 他们是故意没有出手阻止的。 眼下,劈晕殿下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只是,他们不敢出手,因为殿下的提防心很重。 就怕没把殿下劈晕,反而让殿下误以为自己不忠。 所以他们才迟迟不敢出手。 由阮青瑶出手那是最好。 随着阮青瑶的一声吆喝,十几个黑衣暗卫瞬间出现。 暗卫头领正要从阮青瑶手中接过宸王,却听苏湛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 “此事因县主而起,县主应该负责到底才对,岂能半途而废?” 见是苏湛,阮青瑶尴尬地笑了笑,低声解释: “不是我要推卸责任,目前的情况你也知道,殿下他恨死我了,由我照顾他,只怕他会更生气。” 苏湛轻叹一声,然后一脸夸张地解释: “殿下有洁癖,平时都不让我们近身的,若是知道我们趁他昏迷吃他豆腐,他会砍死我们的。” 阮青瑶一脸不信: “换湿衣服而已,怎么会是吃豆腐呢?” 紧接着她又苦笑一声自嘲: “在他心中,我大概已经是全天下最脏的人了。被他知道我趁他昏迷替他换湿衣服,那才真的会砍死我。” 苏湛一脸笃定:“不会的。殿下才舍不得砍死你呢,他要留着你慢慢折磨呢。” 阮青瑶:“......” 不说实话会死吗? 经苏湛这么一提醒,暗卫们再不敢帮忙。 旁观者清,他们心中门儿清。 殿下虽然口中说着伤人的话,但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渴望青瑶县主留下来照顾他的。 见没人帮忙,阮青瑶只好认命地抱起君阡宸,朝着他的寝殿疾驰而去。 七公主不放心,想要追上去,却被苏湛拦住: “解铃还须系铃人,殿下现在最需要的是青瑶县主。” 七公主一脸焦急: “可是,我哥他现在气疯了,我怕他会杀了瑶儿......” “不会的。”苏湛道,“在感情方面,谁用情深谁就输了。别看你哥这么凶,还说什么杀了青瑶县主太便宜她了,要留着她慢慢折磨,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舍不得吗?” 七公主一脸不放心地道: “应该不是舍不得,我哥那人,小气得很,他觉得瑶儿欺骗了他,什么疯狂的事都做得出来。” 苏湛解释:“小气是因为爱。” 七公主叹了口气道: “就算曾经爱过,但是如今,瑶儿怀了阿凛的孩子,我哥不可能再继续喜欢她了。” 苏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愧是兄妹,都太自以为是了。 感情这种事,哪是自己想不爱就能不爱的? 如果真能收放自如,先皇后就不会死了。 想到这,苏湛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躬身行了一礼道: “公主殿下若是不信,大可以赶去阻止,属下告退。” 说完,他带着一群暗卫如潮水般退去。 七公主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最后,决定偷偷赶去瞧上一瞧。 只要兄长不对瑶儿痛下杀手,她就不出现在他们面前。 如果兄长真要杀瑶儿,那她肯定是要拼死相护的。 阮青瑶一路狂奔,很快便来到了君阡宸的寝殿。 进入寝殿,她想直接将君阡宸丢床上,可随即猛地意识到,君阡宸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就这样湿哒哒地把他丢床上肯定不妥。 寝殿里又没个小厮家奴。 阮青瑶咬咬牙,决定自己帮他脱。 反正他已经昏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没多久,君阡宸身上的湿衣悉数被脱下,只剩一条亵裤。 没有了衣物的遮挡,君阡宸完美的身材显露无遗。m.biqubao.com 宽肩窄腰,肌肉结实遒劲有力,只一眼,便能令姑娘们脸红心跳。 君阡宸的身材是极好的,只是,身上的疤痕纵横交错着,刀疤剑疤枪疤什么都有,看着令人触目惊心。 将君阡宸放坐在椅子上,阮青瑶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毯子,擦干他身上的水珠,然后又去擦他的头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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