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瑶轻笑出声。 也难怪玥儿姐姐会疑惑,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呢。 若是知道是容帧血祭换来的,就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了。 她有意逗一逗她,于是淡淡一笑,道: “咱们姐妹之间,心有灵犀,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其他的可以骗人,记忆是无法骗人的。如果你真是假冒的,肯定不敢找我。毕竟,咱们知根知底的,儿时趣事随便聊上几句就会穿帮,你骗谁也不敢骗我是不是?” “只不过,既然你不怕找我,为何不敢找姐夫呢?” 闻言,阮青玥脸色一僵。 她轻叹一声道: “都过去五年了,他若娶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人总不能活在回忆中,那太心累了,我也希望他能幸福。我死而复活这件事,我只打算告诉你。他过他的新生活,我不会打扰他,免得他难做。” 阮青瑶敛容道: “姐,你的想法是对的,只是,在这之前,你应该先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才行。万一姐夫没有娶妻,一直都在等你呢?那你们岂不是要就此错过?那也太遗憾了吧?” 阮青玥苦笑:“五年了,怎么可能......” 阮青瑶柔声打断她: “真相,不是靠猜的,而是靠调查的。你都不曾调查过,怎么就能断定不可能了呢?你有九公主的记忆,照理说应该知道真相如何了,可你却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是刻意压制住了与姐夫有关的记忆是不是?” “是。”阮青玥目光忧伤,“我虽然能够理解他,但毕竟爱了多年,他娶妻生子的画面,我没勇气看。” 阮青瑶追问:“你怎么就认定了他娶妻生子了呢?” 阮青玥的泪水倏然滑落。 她抬起衣袖,狼狈地擦去脸上的泪水,低声解释: “九公主的记忆中,有他的儿子,叫容归。这个记忆一闪现,我就将所有与他有关的记忆,全部强压下去了。我不想知道细节。” 阮青瑶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 “容归并非他亲生,只是他的养子,而且,寄养在你名下。说起来,容归也是你的儿子。” 什么? 阮青玥停止哭泣,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阮青瑶。 阮青瑶朝她点点头,接着道: “是真的。姐夫他娶了你的牌位,你们已经成亲了。这些年来,姐夫一直守着你的牌位过日子,没有其他女人。” 乍闻真相,阮青玥哭倒在床上。 既高兴,又难过。 阮青瑶接着道: “你能复活,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姐夫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以血祭的方式,将你的灵魂召回......” 血祭? 阮青玥差点吓晕过去。 她连忙追问:“他有没有事?” 阮青瑶连忙安慰:“你别担心,他没事。只是失血过多,我帮他输血后,他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阮青玥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他真是太傻了,怎么能相信那些旁门左道呢?万一丢了性命怎么办?”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这时,郑贤妃带着君阡宸和容帧快步走来。 郑贤妃原本正在小厨房做菜,有太监进来禀告,说宸王殿下与容侯过来探望九公主。 宸王殿下与容侯? 他们怎么会来? 郑贤妃一脸懵圈。 但很快她便回过神来。 肯定是因为青瑶县主的缘故。 想到这,她的一颗心跳得飞快。 如果婉儿真能说服青瑶县主帮忙,那么,以宸王殿下与容侯对阮青瑶的偏爱,还真会出手相助。 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她连忙吩咐御厨做好收尾工作,急匆匆出门迎接。 将两尊大佛迎进花厅后,郑贤妃抬眸看了容帧一眼,有些尴尬地说道: “容侯能来看九公主,本宫感激不尽。只是,九公主毕竟是个姑娘家,容侯乃是外男,进九公主的寝殿怕是不方便。九公主就要去和亲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名节万万不能有损,否则皇上会误以为本宫为了阻止九公主和亲,故意败坏她的名节......” “微臣明白。” 容帧低声打断她: “微臣在花厅等她出来,可以吗?” 郑贤妃:“......” 如果不是早知道容帧心有所属,她都要怀疑容帧是不是看上九公主了。 不过很快,郑贤妃便想明白了。 容帧之所以会来,多半是因为容宴。 毕竟,八公主之所以会对付九公主,是为了争抢容宴。 容宴大概是有什么话想对九公主说吧。 他自己出面不方便,所以才请容帧出面。 “当然可以,那就麻烦宸王殿下与容侯在花厅稍等,本宫去去就来。” 说完,郑贤妃急匆匆进了寝殿。 没多久,九公主便出来了。 只一个眼神,容帧便确认了那就是玥儿。 五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 原以为今生再难相见。 没想到竟然还会有重逢的一天。 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背过身,默默擦去脸上的泪水。 郑贤妃再次惊得目瞪口呆。 她没看错吧? 容侯居然哭了? 他为什么要哭? 难道是因为内疚? 不至于啊。 就算真要内疚,也应该是容宴内疚才对。 关容帧什么事? 事情怎么越看越诡异了呢?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她又说不上来。 “娘娘,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 阮青瑶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郑贤妃连忙点头。 她突然想到阮青瑶神医的身份,连忙问: “县主可有治失眠的良方?” 阮青瑶道:“良方当然是有的,不过因人而异,对症下药最重要,所以,臣女想请娘娘移步御花园,臣女与娘娘好好聊一聊生活习惯,心情,运动,顺便再帮娘娘号个脉,开个药方。” “可是......” 郑贤妃一脸不放心地看向九公主。 君阡宸道:“九公主怎么说也是本王的亲妹妹,有本王在,娘娘大可放心。” 郑贤妃这才放下心来,随阮青瑶一起前往御花园。 郑贤妃一走,阮青玥便屏退了宫女嬷嬷。 花厅很快只剩三人。 君阡宸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花厅留给一对有情人。 四目相对,流泪人对流泪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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