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承乾敷衍的话语落下,办公室内陷入了沉默。 一旁的武诩眼睛一转,再次殷勤的倒了一杯茶,可惜李承乾仍旧没有理会。 “唐姑娘可还有事?” 李承乾言简意赅的问出了口,他好奇今日唐思突然到访的真实目的。 唐思端坐在客位,轻轻点头,发冠上的步摇轻轻晃动。 “实不相瞒,唐思今日前来,是为大唐与吐蕃之间的丝绸之路而来。” “丝绸之路?” 李承乾坐直了身子,将原先的几分漫不经心收起。 “你们吐蕃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我怎么没听说有使臣过来,是禄东赞么?” 李承乾说着,两眼放光,目光中似乎还隐隐包含着即将重逢挚友的喜悦。 唐思不解的看着李承乾。 你这兴奋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可清楚的记得禄东赞前几次来大唐,可都是闹的非常不愉快。 “王兄在信件里与我说了,这一次来大唐的使臣不是禄相带队。” 唐思如实的说着,让李承乾暗道了声可惜。 不过想来也是。 前几次吐蕃派使臣过来,目的是为了彰显他们的实力。 而这一次,纯粹是为了合作而来。 万一松赞干布仍旧派禄东赞过来,想必其中也会多出许多波折。 李承乾只是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利弊。 “放心吧,关于丝绸之路的事宜我们大唐也早就开始准备了。” 唐思松了一口气,面露笑容,她在大唐生活越久,越明白吐蕃与大唐的差距。 她如今最大的期望,便是以后吐蕃百姓能过上如大唐百姓这般安居乐业的生活。 而这丝绸之路,就是吐蕃踏出的第一步。 得到了李承乾的肯定回答,唐思心满意足的带着玛妞离开了。 在送走二人后,李承乾才将目光重新投放到武诩身上。 “武掌柜最近有时间回来看看了?” 面对调侃,早已了解李承乾秉性的武诩甜甜一笑。 “武诩只是殿下身边小小的丫鬟,哪里来的武掌柜。” 李承乾摇头失笑,并未为难她。 “听说你和王家的那个小姑娘合资买了几个长安的商铺?” 武诩乖巧的点着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她也并没有想着瞒着李承乾。 “不错,挺有商业头脑。” 虽然从未听说过商业头脑这个词汇,但武诩一耳就能听明白李承乾想要表达的意思。 “嘻嘻,看来我赌对了呢。” 几日前朝廷突然颁布商人脱贱的律法,武诩在经历短暂的错愕后,就发现了其中的商机。 以前商人是贱籍的时候,许多有钱身后却没权贵撑腰的富商根本不敢将生意伸进长安城来。 他们是贱籍,就算有再多的钱,也不是自己的钱。 权贵一句话,他们就要把钱乖乖的送上去。 甚至许多有钱的商人还要故意装穷来达到自保的目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解除了贱籍,成为了大唐真正的百姓。 就算是那些权贵,没有合理的说法,也没办法欺压他们。 最为重要的是,他们的子孙后代可以读书科考了! 他们有钱,若是再让他们得到权势。 一夜之间成为大唐的富豪权贵也非并无可能。 在这样的诱惑下,可以预测到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 将会有数不清的富商从大唐各地赶来,入驻长安。 这看似是一条解除商人贱籍的律法,实则是一场席卷整个大唐格局的变革。 不知道多少人能看出,如今造成的看似声势浩大的影响,其实只不过是个开端罢了。 当时的武诩,只想到了这里。 她不想去猜测李承乾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敢去猜。 面对一个仅仅弱冠之年,却能只手搅动大唐风云的人,她承认自己畏惧了。 李承乾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开口说道: “其实你以后没必要再来这里了。” 武诩一惊,身体微微颤抖着。biqubao.com “若是殿下不喜欢,那武诩以后不会再沾染钱财了。” 见武诩犹如受惊的兔子,李承乾没好气的敲了敲她的脑袋。 “想哪里去了,我只是想让你去做你喜欢做的事,不必拘束在这。” 武诩抬头,疑惑的看着李承乾。 “喜欢做的事?” 李承乾点了点头。 “对,喜欢做的事。” “赚钱也算吗?” “当然。” 武诩目光闪动,宛若星河,第一次认真的盯着李承乾的眼睛看个不停。 一直以来,她对于李承乾,都是感激和敬畏。 她从小就明白,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是对等的。 就像当初李承乾从她几个兄长手中救下她和她的姐姐一样。 她清楚,李承乾一定有着自己的目的。 否则不会无缘无故伸出援手。 如今没有索取,也只是时间未到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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