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大院,一座不起眼的小院落。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郑自信眼睛微眯,伸手一拂。 烛台下方散落的一些灰烬也被他扫下地面。 郑自信一抖衣袖,背负起右手向着门外走去。 “吱——” 房门被缓缓打开,一个发福的中年胖子出现在门前。 看到来人,郑自信一愣神。 面前这个人,似乎是郑家在长安生意的主事人,他见过,却也不熟。 此人留给自己的印象只有一个,便是当初他称自己为小少爷。 要知道,郑家没人称自己为少爷。 “嗯?你是长安城里的掌柜?” 中年胖子呵呵一笑,对着郑自信行了一礼。 “没想到小少爷还记得我。” 郑自信点了点头,伸了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随后转头向着屋内走去。 中年胖子见状,也跟了进去。 进入房间,中年胖子快速扫视了一圈。 房间里除了家具之外,最多的,也就是书了。 “随便坐。” 郑自信随口说完,便坐到了茶水桌旁。 中年胖子犹豫了一瞬,随后也坐到了郑自信对面。 郑自信见状,点了点头,抬手沏了两杯茶,一杯推给了中年胖子。 “你不是在长安管理生意么,怎么在这?” “回小少爷的话,前不久郑家大院的老管家因病去世,我从长安被调了回来,现在担任郑家大院的管家。” 郑自信点了点头,他对于这些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 他回到郑家后,几乎没有出过这院落。 “那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 中年胖子笑着点头,从怀中将一件信封拿出,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家主让属下送来的。” 说完,将信件推给了郑自信。 信件被打开,里面是朝廷的任职令。 “巡查御史?” 郑自信低声呢喃,目光闪动,他想到了李承乾给他写的信。 中年胖子将这巡查御史的职能解释了一遍,听的郑自信目光泛彩。 在他看来,这巡查御史比待在郑家大院有意义多了。 中年胖子见郑自信扬起的嘴角,轻轻叹了一口气。 随后扫视了门外一眼,见四下无人,低声开口。 “小少爷,其实,这个职位并没有那么简单。” 郑自信看向中年胖子,目光中有些不解。 中年胖子再次压低声音。 “这个职位,不仅辛苦,还容易得罪朝中权贵。” 郑自信皱眉看向中年胖子。 “你还知道什么?” 中年胖子面露苦涩,脸上满是无奈。 “小少爷,属下只是一个管家,也就只能听到一些只言片语,不过属下知道,这个职位原本是要给德少爷的。” 郑自信将任职令放回信中,收了起来。 “郑德苟?他自己拒绝了?” 中年胖子猥琐一笑,顺势拍了个马屁。 “小少爷英明。” 郑自信瞥了中年胖子一眼,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茶。 “说说吧,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想,郑家家主并没有让你说这么多吧。” 中年胖子收起脸上的笑容,没有回答郑自信的问题,反而开口询问。 “不知道小少爷对于这任职令,怎么看?” 郑自信喝着茶。淡淡开口:“既然给了,那我就收了。” 中年胖子诧异的看了郑自信一眼。 “小少爷,想必你也能看出这其中的利害,其实只要你拒绝,我想家主或许也舍不得您去……” “舍不得?” 郑自信摇头失笑。 那个男人心中只有郑家的利益,或许自己的存在,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污点。 “回去告诉他吧,我明日就会出发,前去长安领职。” 中年胖子看了看郑自信,见其已经决定,叹息着摇头离开了。 在他看来,无论是涵养还是格局,郑自信比如今的郑家少主强多了。 尽管他是私生子,那又如何? 他当年还在郑家的时候,还曾经听说过他母亲和郑家家主的一些事。 尽管他不清楚郑家家主的心思,但从郑自信被留在了郑家这个举动来看。 郑自信还是有那么一丝机会的。 最重要的,是如今巴结郑家少主的人太多,轮不到自己。 不如另辟蹊径,换个人压宝。 可惜,他如今却犯了致命的糊涂,他要去接任这个官职。 中年胖子一边走着,一边在脑海中想着。 前些年大唐初定,秩序不稳,不知天下有多少冤假错案。 而这些冤假错案,大多涉及当地豪门士族。 若真去查,得罪的权贵将会不计其数。 若是这一路只当作游山玩水,消极懈怠。 那这个官职,以后也会成为他向着郑家家主之位前进的把柄。 一个巡查御史都出不了成绩,如何管理郑家? 这是一步死棋。 可惜啊,他还是走进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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