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兵?”斯雷怔住。 青柠不再说什么,径直离开。 “什么私兵,你说清楚些。”斯雷快步追上前,边走边问。 朴松民也跟了过去。 青柠冷冷看他一眼道,“你们根本没详细调查过他对吗?” “这不是重点,你先说私兵的问题。” 青柠貌似根本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她直接走了。 “他哪里来的私兵?他怎么会有私兵?”斯雷继续追问,“你不会指的是他的保卫科吧?可监督管理局是拿着日照台的手谕去的,所以就算保卫科的人再大胆,对康纳德再忠诚,也不敢与岛办公厅公然为敌吧?” 青柠依旧不说话,依旧继续向前走。 “监督管理局的人已经去抓他了!”斯雷急道,“如果康纳德真有私兵的话,他们可就危险了!快说,他哪里来的私兵?你是不是在骗我?” 青柠止住脚步,转身看向他,“第一,我从不说谎;第二,他在一年前就已经成立了自己的私人部队——一部分来自特战队的前队员,一部分来自失去帮派庇护的危险分子,还有一部分,来自乔治规戒大厦的在押罪犯。”她顿了一顿,继续道,“这些事,本来应由你们守卫队调查清楚,但你们没有。你们不仅没有注意到康纳德这一年多以来的各种异常举动,反而把所有的精力都浪费在了我们清风组身上。” 斯雷面显尴尬,但他什么都没说。 青柠冷哼一声,又解释道,“康纳德之所以成立私人武装,是因为他想当天照岛的‘大统领’——这件事,他布局得更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 斯雷彻底愣住。 朴松民也被这个消息所震惊:康纳德还想当大统领?他是想建国吗?我去,野心不小啊!可……那不是还有个源义郎在吗?他就算再有野心,也弄不过那老王八犊子吧? 青柠道,“如果你们想继续跟着,我也不会阻拦。但你们要记住一点——在我办正事的时候,别给我碍手碍脚。时间宝贵。今天,康纳德必须得到惩罚。”说罢,她转身离开。 “等等,”斯雷似乎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他对青柠说,“我们也去。” …… 夜里十点三十三分,他们来到康纳德的住宅前。这是一处小型庄园,位于中心区著名的富人区‘伊甸园湖畔’。庄园的正中央,是一套巴洛克风格的四层别墅,颇有几分紫罗兰别墅的风采。但它似乎只模仿出了后者的奢华感,并没有模仿出它的那种厚重文艺感。别墅周围也显得十分奇怪——它不像正常庄园一样布满绿植,而是建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小房子,既像地堡,又像避难所。 在前往康纳德家的路上,斯雷便得到了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康纳德已将监督管理局派去的工作人员扣为人质,并正在与岛办公厅进行对抗。他只有一个诉求——让他安全离开城区。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乎预料,也正向更为严重的方向转变。 守卫队集体出动,将庄园围了个水泻不通。岛办公厅虽然也派出了治安署巡防大队前来增援,但朴松民和斯雷都清楚地知道,一旦到了关键时刻,需要挺身而出的时候,他们是铁定不会上的。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因为按照规定,他们是没有使用枪械的权限的。 据无人机探报,庄园内至少拥有近五百名的私人武装。他们潜伏在别墅里、地堡下、绿植处、阴影中,如同一群可怕的幽灵般,静静地等待着战争的爆发。 无人机损失三架,都是被庄园内的安保系统打下来的。信号屏蔽车来了六辆,已将庄园内的信号彻底屏蔽,以防止康纳德会向外界求援。 康纳德坚称自己无罪,并用‘私人领地协议’解释他为什么会扣押那几名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他公然叫嚣,“他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闯入我的庄园,是彻底的违法行为!根据私人领地协议规定,我完全有权利处置他们!所以就算是杀了他们,我也是无罪的!你们也一样!要是谁胆敢踏入庄园一步,我就让他血溅当场!” 这个由源义郎弄出来的奇葩条例,此时竟成了康纳德为保自身的丹书铁卷。 斯雷曾试图与他进行对话,但得到的却是一阵自动步枪的扫射声和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斯雷·布林顿,你他妈算是个什么东西?”康纳德大骂,“就凭你也配来教训我?你个不知好歹的奴才,还是快点滚回去舔你家主子安格斯·卡奈的屁股吧!” 现在的守卫队,已经陷入两难的境地——强攻,就意味着牺牲;而智取,又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康纳德现在已经彻底疯狂了——他不在乎什么世人的看法,更不在乎什么狗屁法律,他就是要直接掀桌子了。m.biqubao.com 而且,他还发表了他的控诉演讲——关于天照岛贵族统治的真相。他是在别墅内,用高音喇叭对所有人进行喊话的。 他说:什么十大贵族?狗屁!无非是沾着你们祖辈的那些荣光罢了!要是没你们的爷爷奶奶在,你们能有这么大的权势? 现在的大选就他妈是个笑话,什么新派、新秩序派,哪一个、哪一届的司长不是被你们推出来的?就像里特劳斯那个废物一样!他连他儿子都不如!只会委曲求全、左右逢迎、趋炎附势!这哪里是司长?这他妈简直就是你们的傀儡! 安格斯·卡奈,你敢当众说出你和提提里奥那个白痴究竟有什么关系吗?他背后的金主,就是你吧! 还有,凭什么你们贵族不用缴纳遗产贡金和相关费用?凭什么你们开的公会就不用通过公会管理处的审核?还有,有些行业的限制令又是谁弄出来的?凭什么挣钱的买卖都必须由你们来做,别人只要接触一点,你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安格斯·卡奈,你这么牛逼,怎么不去动公司的奶酪?是没这个勇气,还是没这个胆量? 回答我!安格斯·卡奈!我知道你能听到! 安格斯没有回应。 康纳德继续道:安格斯·卡奈,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还想来审判老子?老子当年同毒贩拼死拼活的时候,你他妈还在学校里泡妞呢!就你这种白痴一样的贵二代,居然还能当上次长?你凭什么!就凭你爷爷的那层关系是吗?! 这时,安格斯·卡奈终于开口了。他是在卡奈庄园里,通过守卫队架设的扩音装置对康纳德说的。 “我是自己选上的。我从来都没有靠过任何人的关系,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而且,你所说的贵族统治并不存在。我爷爷度卡因·卡奈在当年卸任前,便已经把三权分立了,并明确规定十大贵族的后人不可参与司长竞争。乔许·康纳德,投降吧,再僵持下去你也不会得到任何好处。更况且,你又能坚持多久呢?是一天、一礼拜、一个月还是一年?难道你能这么长时间不吃不喝、不休息吗?不能吧?就算你能,你手底下的兄弟也坚持不了这么久吧?所以你还是尽早投降吧,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你的兄弟。” 康纳德大笑道:“安格斯·卡奈,我劝你还是清醒一点——现在的主动权,可是在我手上!难道你忘了,你不是派了十五名监督官前来抓我吗?这些人现在可都是我的人质!安格斯·卡奈,我最后再说一遍:让我安全离开城区!否则,我每隔半个小时,就会给你送上一具尸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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