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完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蓝如宝石的大海,和一座被高山环绕的小岛。说是高山,不如说是峭壁。朴松民就没见过这么笔直的山,通体墨绿,高度一致,如同巨大的城墙般屹立在岛屿的四周。白云在岛屿上方漂流,在海面上留下一团团暗色的影子。小岛的周围好似在发光。它周围的水,被染成了淡绿色,远远看去,就像是浮萍一般。 “可以了,就停在这里吧。”在游艇再度前行一段后,奈佛对指挥室命令道,“再往前,他们就会发现我们了。” 巨大的锁链声响起。船头两侧的船锚开始下落,激起浪花,泛起泡沫。再经过一段滑行后,船体终于停止。 “放冲锋艇。”奈佛说。 悬挂在船体右侧的冲锋艇缓缓落下,伴随着绳索的伸缩声。清脆,悦耳,响亮,接着是冲锋艇碰撞到海面的声音。 “放置完毕。”指挥室回应。 奈佛走向船头右侧,扶住早已准备好升降设备,对着岛屿摆了个进攻的手势,然后笑道,“走,救人去了。” “用不用先让无人机探索一下?”斯雷问。 “你猜,我为什么要让你们准备无动力的冲锋艇?”奈佛微微一笑,直接跳出船身,滑向大船旁的小船。他的身影消失。 “快点,别耽误我救女儿!” 底下传来他兴奋的声音。 朴松民和斯雷互看一眼,然后依次走到升降设备前。斯雷的右手很明显使不上力气,他在努力了几次后,也没能握紧升降设备的把手。 朴松民见状皱眉道:“要不我抱你下去得了。” 斯雷瞪他一眼,然后咬起牙,拼命攥住把手,接着便按下了下降按钮。他如海燕一般滑向小船,迅猛而快速。奈佛接住他。 朴松民心想:你就作吧,等你胳膊真废了的时候,就有你哭的了。他扶住升降设备,用右手大拇指摁下按钮,然后跳离船头。风在耳边轻响,他滑过白色的船头,又看到洁白的船身,最后顺着绳索的方向,落在了那条仅能容纳四人的小船上。 奈佛接住他。 “行,出发。”奈佛拍拍他的肩膀。朴松民松开升降设备,自觉坐向船的左侧,然后握住桨。biqubao.com 斯雷已经坐在了右侧,看样子他是也想划船。但奈佛撵走了他,并嘲讽道,“怎么,是怕自己受不了伤得不到嘉奖就想自己给自己弄伤呗?呵呵,为了个破奖章,胳膊都不要了是吗?一边待着去,别耽误我的正事。”说着,他便扒拉开斯雷,然后坐了上去,握住船桨。 斯雷一脸愁苦,又一脸无奈,只好坐在中间。 “你就不应该来,”朴松民看他一眼道,“让斯隆来不好?” 斯雷冷哼一声道,“放心,我不会拖你们后腿。”说着,他又忧心忡忡地看向那座岛屿。 朴松民心说:什么玩意?老子关心你呢,你听不出来是不?个缺根筋的傻缺!切,爱怎么的怎么的吧,反正胳膊也不是我的。 “别吵,现在我是老大,你们都得听我的。”奈佛道。 …… 岛屿越来越近,朴松民终于看清了峭壁上的景色——原来那层墨绿的颜色,是由一片倾斜角为一百二十度的森林构成。树冠茂密,鲜嫩无比,如同一朵朵绿色的雨伞,绽放在绝壁之上。 三人将船推到沙滩上,又抛出绳索,将其固定在一颗石头旁,然后检查装备,测试通信,待一切准备就绪后,才向岛屿的内部的进发。 海浪袭来,又退去,将他们的脚印湮灭,将小船摇得飘飘荡荡。当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那面石壁前——这是通往仙宫的唯一通路。 石壁凹凸不平,布满风霜,就像是一张老人的脸。它坐落于绿叶与青草间,更被它们遮掩。如果没有奈佛的带领,朴松民和斯雷肯定是不会发现这种地方的——因为这里太过普通,和周围的景色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奈佛念了一段东方语的口令,不长,但也不短。他的神情变得凝重,还显露出一丝担忧的色彩。石壁没有动,周围也没有诡异的声响传出。 奈佛再次念了一遍口令。他这次念得很急切。 石壁依然没有动。奈佛皱起眉。 “莫非,口令被他们改了?还是我念错了?”他在石壁前来回走了几步,又摇摇头,“不会,应该不会,因为奥丁说过,这个口令只有他可以改……” 他深吁口气,再次念出口令。他这次念得很大声,并且一字一顿,生怕石壁听不清似的。 话音刚落,地面便突然震颤了一下,接着,石壁也动了——先是向内,然后向右,伴随着轰隆隆的动静,尘土开始飞扬。 “这回对了!”奈佛兴奋道,“他们没改!” 洞穴完全出现,一股浓浓的霉味喷涌而出。奈佛深舒一口气,首先踏入洞穴,然后道,“打开夜视系统,随我来。” 奈佛再次念出口令,石门关闭。 阳光被石壁完全隔绝,漆黑一片。朴松民打开夜视系统,眼前呈现出洞穴内的场景。首先是一条石阶,一直向下;四周的墙壁很明显有人工装饰过的痕迹,光滑无比,一点都没有洞窟中那种凹凸不平的感觉,而且还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画——是奴隶膜拜狗头人的场景,还有太阳、月亮和流星,狗头人对着天空中一座巨大的圆盘招手,奴隶们则在瑟瑟发抖;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符号,像是数字,又像是字母。朴松民不禁摇摇头,心想:好像金字塔里的那些玩意,我反正是看不懂…… 三人继续向前,在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后,石阶又开始向上延伸,并且,周围的墙壁也不再是光滑的样子,而是变成了普通山洞那种斑驳的感觉。墙壁上的画,也变得更为单调抽象,朴松民更加看不懂了。符号套着字母,又带着扭曲的线段,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一般。 “快到了,”这时,奈佛说,“如果有看守在,别犹豫,直接拿下。除了青柠,清风组的其他人都是普通人,所以根本不用怕。一定不能让他反应过来,否则,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朴松民和斯雷点点头,然后均抽出自己的手枪。 终于,他们来到了另一边的石门前。奈佛长吁口气,念出口令。 地面微颤,石门移动。耀眼的光,从世界的那头延伸了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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