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狗娘养的,”詹德洛的声音从门外远远地传过来,“人事是一点都不干!净扯些有的没的!他妈的不是缺这个就是缺那个,就没一次能说清楚的!又他妈白去了!我怎么就不能领全额的退休金?嗯?我他妈是工龄不够还是保险交得少了?净他妈搁那放屁!还他妈暗示我去外面找什么什么咨询公会让他们办!奶奶的,这不就是谁的白手套嘛!当我是傻子吗?不要脸的玩意!什么钱都敢挣,就不怕遭报应嘛!” “实在不行就花点钱吧,”另一个声音沮丧地说,“太折腾了,都去了五趟了,我有点折腾不起了。” “你这是助长他们的歪风邪气!”詹德洛提高了嗓门,“你越这样,他们就越不把你当回事!要抗争懂嘛!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为的就是争口气!拿全额退休金是我们应得的,凭什么还要多花冤枉钱!” “老哥……” 推门声响起,一脸怒气的詹德洛出现在门前。 “这他妈……”他骂了一半又突然不骂了,因为他看到了奈佛和菲米,然后他的脸色,便从愤怒变成了慈爱。他身后还跟着另一位老人,是住在附近的彼德大叔,一脸愁苦。 “干嘛呢?是在等爷爷吗?”他走过来,逗起菲米。 菲米看看他,然后靠在奈佛怀里。大眼睛眨呀眨的,甚是可爱。然后又嘬起手指。 “天黑了,该回屋了。”詹德洛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抱抱孩子,“来,爷爷带你回去。” 但菲米不让他抱,还撅起嘴,侧过头,口中喃喃,“爸爸……爸爸爸……” 老人一愣,然后看向奈佛惊喜地问,“会叫爸爸了?” 奈佛点点头。他还没从那种感动的氛围中走出来,他只觉得自己飘乎乎的,就像托在云雾上似的。 “哎呀,小菲米真是厉害,都会叫爸爸了。”詹德洛再次看向菲米,笑道。 菲米歪起头,观察起老人的表情,然后学着他傻笑了一下。 “哈哈,你看我孙女多聪明,才不到十个月,就能叫爸爸妈妈爷爷了。”老人向彼德炫耀道。 彼德讪讪一笑,什么都没说。很明显,他的心思就不在这上面。 “都叫半天了,吵得我这个烦,”这时,房门开启,朱莉出现。她叉起腰道,“一会儿一个‘爸爸’,一会儿一个‘哎’,也不嫌累得慌,吵得我连书都看不下去。”她撇撇嘴,又道,“当初我被叫‘妈妈’的时候也没他这么兴奋,啧啧,那叫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高,就好像很怕别人不知道他闺女会叫‘爸爸’了似的。” 奈佛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他想:我有吗? “爸爸……”菲米的小手抓住他的衣领,充满信赖的目光再次投来。 “哎!”他控制不住,再次高声回应。 “你看你看,没完了这是。”朱莉抱怨道,然后白了奈佛一眼,“别惯着小祖宗了,赶紧回屋吧,蛋糕我都切好了。”接着她又邀请起彼德大叔,“叔,进屋吃点?奈佛公会发的,味道还不错,‘卡奈’牌的。” 彼德本想拒绝,但架不住詹德洛的强拉硬拽,便只好同奈佛等人进了房间。 菲米本来还不想回去,但一看到蛋糕,便什么都给忘了,还一个劲地叫妈妈爸爸喂她。 几人坐在餐桌前品尝蛋糕。蛋糕很甜,看到菲米呆呆傻傻吃蛋糕的模样,奈佛心里又泛起一阵清甜。 朱莉一边抱着菲米喂她吃蛋糕一边问詹德洛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詹德洛忍不住大骂岛办公厅那群吃干饭的王八蛋—— “地方本来还就偏,坐公交就得坐两个小时,排队的人还多,我俩午饭都没来得及吃才排上的。”他指指彼德,“这好不容易排上号了,谁知道人家又说我们手续不全!手续不全!哪里不全了?公会的章子和民生管理处的章子都有,该提供的资料也全都有,可他们非说我俩缺了份公会管理处的证明!我又没开过公会,怎么还扯到公会管理处去了?这不是扯淡呢嘛!” “咱们公会不是转过手嘛,”彼德解释道,“三年前,布鲁家不是把咱们厂子给卖了嘛。”biqubao.com “可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人家不是说了嘛,当初布鲁家变卖厂子的时候,就没办过员工的信息变更手续,所以现在才证明不了咱们的工龄……” “放……”看得出来,詹德洛很想拍桌子泄愤,但碍于菲米在,他便硬生生把这股气给憋回去了。他重重吁了一口,喝了一口热水,又道,“这群不干人事的玩意,怎么不去死呢。这要是度卡因大人还在位,他们敢?这个布鲁家也是,好好的厂子卖它做什么?嗯?就因为度卡因大人不当司长了是吗?这个布鲁家,简直就是个落井下石的混蛋!” “老哥,别抱怨了,还是先想想办法吧,这么拖下去可不是个事,我儿子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一大家子都等着我这点退休金过活呢。” “这个证明,很麻烦吗?”朱莉问。 “有点麻烦,”彼德叹了口气道,“我们先得去找布鲁公会,让他们把我们的员工身份变更到‘塔布斯加工厂’名下,然后再让我们现在的老板去公会管理处做证明。现在的老板还好说,因为我们都熟;可布鲁家就不一定了,因为就算我们能找到管这个事的负责人,也不能完全保证他们会帮我们做这个事……布鲁家族可是贵族,我们这些小人物的事情,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詹德洛怒道,“什么贵族?狗屁贵族!度卡因大人可从来没承认过自己是什么贵族!这都是其他那几个家族硬造出来的概念!” 彼德无奈地摇摇头,不说话了。 “要不我帮您跑吧。”朱莉沉吟片刻,突然道,“反正上午我也没事情做,正好可以帮帮你们。布鲁公会在哪里?远吗?” “在中心区,布鲁大厦。”彼德回应。 詹德洛摆摆手,连忙拒绝道,“菲米还小,需要人陪,你就别掺和进来了。再说,你每周一三五还有课要去上,所以还是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吧。”说完,他便皱起眉。 菲米可能看出了詹德洛心情不好,便叫了他一声爷爷,还抿嘴乐了一下。 小姑娘笑得很甜,老人的皱纹瞬间舒展开,“哎,爷爷在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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