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岛_第444章 白发青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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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钟,是东方文化里一种侮辱性的行为,因其发音与‘送终’相同,故而成为了帮派间的禁忌。这是坐地佛从小说中得知的,并在帮派间发扬光大。所以,给坐地佛送钟,不异于找死。奈佛也是头一回听说这种事,临行前,他还特意用东方语念叨了几遍‘送钟’,他觉得还挺有趣的。
  蜚蠊一脸沉重,帮他装好礼盒,然后迎着夜风,对他说:“兄弟,送完东西就跑,别犹豫,千万别犹豫,要不然……你就真交代了……”说着又叹了口气,看向街边的灯火和徒步的行人。
  奈佛骑上摩托车,试了试手感,潇洒道:“兄弟,放心吧,我能活着回来。等我回来,咱俩出去喝一顿。”
  蜚蠊一脸震惊地看向他。
  奈佛启动引擎,笑着说,“我去‘送钟’了,再见。”摩托车轰鸣一声,顺着公路向J区的方向驶去。自从上次杀人之后,奈佛便彻底明白了自己的本事——人类脆得跟他妈纸糊的一样,他只要稍稍一用力,他们就会被捏死。
  奈佛的想法很简单——送完钟,他就回来,如果有人胆敢阻拦他,那就把他打晕。他想:不觉醒的话应该就死不了人了。一帮小流氓而已,还能近得了我身?
  ……
  三个小时后,他到达了目的地——J区城郊,白房子聚集地,牛虻的娱乐大本营——‘波尔马特’会馆。会馆四层楼高,巴洛克风格,洗浴、赌博、按摩、KTV、舞厅、迪吧等应有尽有,在这片区域属于鹤立鸡群的存在。金黄色的灯光打亮它的正门,显得愈加金碧辉煌。
  奈佛停好车,卸下礼盒,捧着,走了进去。人很多,大厅内还有些等待客人;各个入口处都站着三两名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还时不时观察下来往的行人,显得很是警惕;吧台前有两名接待小妹,正忙不迭地迎来送往;大理石地面被擦得发亮,通往赌场的红毯就像浮在水面上似的。独眼说,坐地佛一定在赌场里玩‘顶端’——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他每干成一件大事,就会去玩‘顶端’。
  奈佛走到前台,也不废话,直接换了三源币的筹码(独眼给了他五源币),便上楼去了。赌客颇多,什么样的人都有,年轻的、年老的、男的、女的、妩媚的、虚荣的、穿着时尚的、破衣烂衫的、欢欣的、惆怅的、痛苦的、咧嘴大笑的、放声大哭的……犹如来自天堂的灵魂和地狱的恶灵混杂在了一起。
  各种牌桌映入眼帘,不远处,还有一排柏青哥,很多人在那里大呼小叫。但最吸引人注意的,还是顶端的那个转盘——它位于赌场的最里面,由金属制成,目测有三米高;外圈一层的金属板上雕刻着黑红桃梅花方块四个图样,均匀地分布在上面;里面一圈则是从A到K的十三个字母和数字,如同时钟的刻度一般雕刻在上面;两枚钢针正极速地旋转着,看样子,是有人正在玩牌。
  转盘下堆满筹码。人头攒动,欢呼声不绝。奈佛探头看了几眼,愣是没找到坐地佛的影子,于是,他决定走上前去,再仔细找找。他走过去。
  根据独眼的描述,坐地佛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脖子上纹着一个笑着的佛爷,长得很黑,很凶,看人的眼神总是带着杀气。奈佛按照这几点,在人群中寻找起来。
  正在玩牌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年轻人,长得斯斯文文的,还戴了副眼镜,他冷静地盯着转盘下方的电子屏幕看,就像是在琢磨着‘顶端’的规律;荷官在他正对面站着,穿着一身兔女郎的装扮,微微笑着;其他赌客则长着大嘴,瞪着大眼看向转盘的指针,似乎是在等待着奇迹的发生;还有六名安保人员,一字排开,站在‘顶端’的一侧。
  指针慢了下来,然后渐渐停止。最后,牌号出现——红桃三。白发青年掷牌,纸牌碰撞到转盘,数字显示出来,是黑桃九。惋惜声一片。白发青年笑笑,又排出一排筹码,对荷官说,“再来两次。”
  “好的,”荷官笑道,“请稍等。”说着,她便用手里的遥控器对着转盘点了一下,然后又问,“先生,这次设定多长时间?”
  白发青年沉吟道,“十分钟吧。刚才设定的都是五分钟,我看看突然变一下会不会好一些。”
  “兄弟,你得念佛才行,上次赢了三百源币的那哥们,就是因为虔诚念佛,才最终感动了上天的。”这时,一个秃顶中年人皱眉提醒道,“兄弟,你都干进去一百多源币了,你要是不听我的,你还得赔。”
  白发青年回过头,邪魅一笑道,“大叔,这都是小钱,根本不值一提。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寻开心的嘛,所以,千万不要因为这点小钱而影响了好心情。”
  惊讶声一片。当年的一百多源币,都能在城区买套房了。有几个打扮妖艳的女子,还往前挤了挤——她们貌似是想趁机接近白发青年,然后和他发生点不一样的故事。
  “先生,开吗?”荷官问。
  白发青年转回头,笑道,“开吧。”
  荷官点动遥控器,转盘的指针重新开始转动。看客的眼神重新被吸引了过去。指针发出簌簌的响声,越来越快。奈佛似乎听到了周围人的心跳声。m.biqubao.com
  “小白,还在玩呢?”
  一个长得很黑的中年男子从荷官的右侧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两名黑西装随从。
  他走到白发青年身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然后看了看正在旋转的指针,又低头看了眼时间,随后看向白发青年笑道,“你都快玩了两个小时了,就这么有意思吗?”
  白发青年笑道,“有意思,特别有意思,比在游戏里过关斩将还有意思。”他拿起放在桌面上的一张纸,递给中年人,“哥,你看看,我一共玩了四十几次,其中红桃三的概率特别大——十次有三次都会是红桃三,所以我就想,”他又是邪魅一笑,“今天晚上如果我继续玩下去,会不会拔得头筹呢?”他指了指桌面上的筹码,“这里,可是有三千五百多源币呢,哥,你说我能不动心嘛。”
  中年男子拍拍他的肩膀,大笑道,“‘顶端’要是那么容易中,就不叫‘顶端’了。小白,这种事跟实验什么的都不一样,它一点规律都没有,所以你千万别沉迷进去,否则个倾家荡产什么的,我可帮不了你。”
  “哥,要是我真中了呢?”白发青年盯住中年男子的眼睛,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笑容,“哥,如果我真中了,你怎么办?”
  中年男子一愣,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但立刻便被他的哈哈大笑掩盖过去了——“小白,你要是真中了就得请客呗,还能怎么办?这又不是我的钱,我能怎么办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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