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一地狼藉，茶水从被打翻的茶壶中洒落……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茶香。
    “殿下……我不会害死你，不会……不会……”苍玄似是要揉入骨肉般，紧紧拥着她。
    他嘶哑的嗓音在她耳畔低喃着。
    “不会，不会害死殿下……”
    尘不厌在撒谎，是个骗子！他不会害死殿下的，不会！
    “苍玄，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害死我，不会。”姜怜嗓音极轻的安抚着他，回拥着他。
    她知道苍玄在怕，知道，他怕尘不厌的话是真的。
    尘不厌说，苍玄若执意留在天启，留在她身边，会害死她……
    他要失去的，会是她……
    “殿下，不会的……”苍玄声音颤着，他怕，很怕。
    曾经在他的母妃死前，有个人对他说过，他的母妃会因他而死……
    那时他不懂，不信。
    可母妃真的死了，因他而死。
    那个对他说那些话的人，就是尘不厌……
    他记起来了……
    年幼时在圣京宫中，他便见过尘不厌了。
    “殿下，尘不厌是骗子，殿下不要信他好不好，他曾说过萧衍之会死，可萧衍之没有，他还活着……”
    对，萧衍之还活着，尘不厌的话并未应验。
    尘不厌是骗子！
    他也不会害死姜怜，不会！
    “嗯，他是骗子，我不会相信他的话。”姜怜埋在他的肩颈，嗓音格外轻柔：“那你也不要相信他的话好不好。”
    她知道，苍玄虽一直说让她不要相信。
    可他的慌乱却在告诉在告诉她，他信……
    苍玄身子僵了一瞬，他不信，不信……
    可是他怕。
    因为母妃的死……母妃和尘不厌所言一样，因他而死……
    他怕，怕姜怜也会……
    “苍玄，你不该听他的话，你不是说过吗？你只会相信我。”姜怜埋在他的颈间似是安抚的蹭了蹭：“你说过的话，不许食言。”
    “殿下，我……”苍玄知道，他知道不该信尘不厌的话。
    可他无法控制自己去想到母妃的死。
    他真的很怕，怕会因他害死姜怜……
    姜怜轻轻推开他些，温软的玉手捧起他的脸，若水般干净清澈的眸子望着他：“苍玄，我不信他，你也不信好不好？”
    苍玄望着她，眸光微动，深黑的眸中神色复杂，划过一抹痛色。
    他第一次犹豫着不能给她一个答案，因为他不想骗她。
    他不想相信尘不厌，可尘不厌的话也真的预知了许多人的生死……
    只有对萧衍之的话没有应验。
    看着他沉默，姜怜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她踮起脚，捧着他的脸庞，轻轻吻上了他的唇，温软的唇瓣相触，那是很轻的一吻。
    苍玄瞳眸微缩，他揽在姜怜腰间的手臂紧了紧，这个没有任何情欲的吻，是她的安抚……
    但在苍玄怔愣着时，唇上一阵刺痛让他回过神。
    姜怜咬了他，他的血染红了她的唇。
    看着眸中有一丝茫然的苍玄，她望着他，轻声问道：“疼吗？”
    苍玄愣愣的点点头：“嗯。”
    是疼的，这是她第一次真的咬了他，以往即便他在那种时候再怎么过分，她都不会忍心伤他……
    这次，不一样。
    虽然姜怜很温柔对他，可他却感到了她在生气。
    在他话音落下时，姜怜扯开他的衣襟，埋在他的颈间，在他的锁骨处狠狠咬了下去。
    很疼……
    苍玄下意识的收紧抱着她的手臂，他能感到姜怜在不留余力的咬他。
    他虽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可他似乎在这种痛感中找到一丝令他安心的感觉。
    他的一只手掌轻轻放在她的脑后，他任由她咬着，哪怕她是想咬死他，他也愿意告诉她，该咬什么地方，会让他死。
    姜怜很用力，似是想要留下什么烙印，无法愈合的伤疤。
    直到她的口中已泛起一股血腥气，她才缓缓松开了他。
    看着那个被她咬到渗血的齿痕，她笑了。
    抬眸望着苍玄，轻笑着：“疼吗？”
    苍玄似乎明白了她在做什么，眸中的痛色渐渐褪去，染上丝丝笑意：“嗯，很疼。”
    “清醒了吗？”
    他眸光微动，摇摇头：“没有。”
    “那就再咬……唔……”
    他不由分说的吻上了她的唇，一只手扣在她的脑后，加深了这个足以让他清醒的吻。
    苍玄想，他不需要疼痛来清醒，疼是短暂的，他会忘的。
    可她给他的甜，他永远都不会忘。
    她好蠢，为什么要咬他，而不是吻他呢，他喜欢她的吻，很甜……
    甜到他可以忘记所有的苦……
    “……嗯……呜”
    姜怜突然感到唇上一丝疼感，苍玄想做什么？她不过是想让他清醒，咬他一下，他想报复她吗？
    “你……”在姜怜微弱的挣扎了一下后，苍玄没有咬她。
    本想咬的，可他舍不得她痛……
    一吻过后。
    苍玄清醒了，姜怜也很清醒。
    她微仰着因情动泛红的小脸，含着水汽的眸子望着他，嗓音轻软：“现在清醒了对不对？”
    “告诉我，你还会不会相信尘不厌的话？”
    “不会。”这次，苍玄的回答没有迟疑，他抬手抚上姜怜的脸庞，粗粝的指腹抚上她微肿的唇瓣。
    “我只相信殿下……”
    是他错了，他太冲动了。
    他应该明白的，尘不厌会出现在这，不是巧合，是被安排的。
    那尘不厌所说的话，也不会是真的，一定是在骗他自愿回圣京。
    姜怜望着他，很认真道：“苍玄，你不会害我，更不会害死我。”
    “我不想让任何人利用我来对你不利，尘不厌说，你若执意留在天启，会害死我，要你回圣京。”
    “可你忘了吗？我们本就是要回圣京的。”
    姜怜道：“你会回圣京，我也会随你一起回去，到时便不是你执意要留在我身边，而是我要留在你身边。”
    “我不知你为何会相信尘不厌的话，但你若执意要信他，我也不会允许你离开我。”
    她圆润的指尖轻点着苍玄心脏跳动着的胸膛，极为认真道：“你是我的，跑不掉的。”
    “我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要娶我，你若敢不娶我，我就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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