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听竹正将那些新带来的鱼虾拿出来,打算剥虾剔鱼骨。 然后一起剁进肉馅里。 到时候包起饺子来,会格外的鲜美好吃。 听竹刚一拿出来,旁边南宫恒就对她说:“让我来杀鱼去肉,处理虾,你把肉洗了放那儿去准备葱和调料。” 南宫恒说这些话的时候,面无表情,语气里没什么情绪的起伏。 苏皖喜欢吃馄饨,又有两个孩子在,他自然知道怎么做。 虽然平时很少下厨,但执行任务的时候很多时候都需要自己下厨。 所以对于这些基本的程序,南宫恒还是知道怎么做的。 尤其对他来说,这脏活累活体力活,应该是属于男人的。 他也并没有那种什么君子远庖厨的谬论,能帮忙的,不管旁边的女人是谁,他都会帮忙。 听竹自然也知道,而且南宫恒帮她下厨,也不是第一次了。 听竹的脸上带着笑容,点点头,把鱼洗了递给他;“鱼杀了,等会儿我来取鱼刺,这些细致活儿,少爷你做不来。” 南宫恒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将鱼轻松的用刀背拍晕了后,就开膛破肚的开始杀鱼。 听竹把虾也冲了水:“虾头去了就行,我也去虾线。” 虾头有刺,对南宫恒来说,这不是女人应该干的活。 他手脚利索,对听竹的话也没什么异议,一看就是干习惯了的。 听竹洗了肉,放在那儿,待会儿南宫恒剁馅,她再去掉虾线和鱼刺,一起剁进肉里,再配点葱花,十分鲜美。 苏皖跟孩子都很喜欢吃这个。 南宫老爷子年纪大了,吃这些也很好。 把肉放好,旁边锅里下人熬的骨头汤正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听竹转头看了南宫恒一眼,不由笑了笑,说:“少爷不仅有安全感,还会干这种活儿,若是谁能嫁给你,那真是她的福气。” 南宫恒正在处理鱼,听了听竹的话,头也不抬的说:“嫁给我,她要生孩子,要离开家,不是我的福气吗?” “可是……少爷这样的大男人,外面事业有成,还会保家卫国,你这样的男人,不就应该有女人伺候你吗?”听竹说着,理所当然的语气。 南宫恒的手微微一顿,说:“不管是谁,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男人对自己的老婆好就是应该的。” 他深深看了一眼听竹,说:“夫妻之间本就是平等的,听竹,就跟你一样,你也跟别人一样,都是平等的人,你以后嫁给谁,不管对方身份高低,你们都是平等的。” “如果会有那种尊卑贵贱的心思,那就是不适合当夫妻的,就算勉强在一起,也不会长久的。” 南宫恒的话,让听竹深深的怔住,愣在那里,看着南宫恒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南宫恒的话很有道理,也震慑人心。 只是……听竹从来都这么想过。 现在听南宫恒这么一说,她觉得很震撼,甚至反驳不上来。 她洗好了葱,看着南宫恒正色说:“少爷的想法很独特,谁能够嫁给你,是真的福气好。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少爷你都没有感情经历,怎么一副年老迟暮的感悟,说的还挺有道理。” 南宫恒见她说不通,微微蹙眉,也没再继续。 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想通的好,光听别人说,根本就没用。 南宫恒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听竹一眼,忍不住说:“总之你记住,没有人生来就是高贵的。” 听竹很多时候,她的想法,或许就是生存环境导致的,让她觉得自己身份不够? 听竹听了南宫恒的话,不由心头一跳。 南宫恒这个时候忽然说这个,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告诉她,自己的身份跟她来说,就是平等的吗? 让她不用自卑吗? 听竹这么想着,心里也大胆了两分。 一双眼瞳目光灼灼看着南宫恒,问他:“少爷,那你会娶一个身份比你低很多的人吗?许多人都说要门当户对,没有长辈祝福的爱情,多半都是门不当户不对,不是吗?” 南宫恒说:“门当户对固然重要,尤其是是对一些大家族来说。” “许多人反抗不了,便也是这样的心思了,但是……” “但是什么?”听竹听他这么说,忙追问了一句。 南宫恒想了想,语气凝重,正色说道:“但是,很多事情,不是绝对的。” “不管什么家庭,豪门也好,普通人家也好,如果没有绝对的主导权,没有足够的本事,说那么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听竹一怔,不太理解南宫恒的话,却又莫名觉得他说的对。 南宫恒说:“不管什么家庭,只要相爱的两个人足够的独立,在家里有话语权,不需要靠对方的家世来提升自己,长辈又如何会反对?” “如果长辈反对,那就是某一方的能力不够,不适合,才会被反对。” “既然如此……那这两个人就是不适合的,某一方也是不值得托付终身的,何必为此跟长辈闹翻?不符合经济效益!” 听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少爷见解独到,好厉害哦。” 听了听竹的话,南宫恒愣了愣,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听竹永远都是这样,她不懂,也不会深问,怕他烦。 她总是小心翼翼的。 或许跟她的身世有关。 但林婉年不会。 就算她也听不懂,她一定会大方坦然的问,甚至可能还会跟自己争执请教几句。 这,也是林婉年可爱之处。 是她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听竹见南宫恒走神没说话,微微顿了顿后,不由问:“少爷,你呢?你娶老婆,会要什么样子的?在意家世吗?还是看容貌、品行,亦或是贤惠的,能照顾好老爷子的人,能给你传宗接代的人?” 南宫恒微微摇头:“都不是,我刚说的,看来你还是没听懂。” “夫妻一体,我要找,自然是要找一个能跟我说的上话,懂我的,跟我有共同爱好的。” “至于她是什么身份,不重要。至于长相……我要好看一点的。” 南宫恒说着,脑海中不由浮现林婉年的容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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