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皖心里一时闪过一抹不忍心,不由搂住叶老夫人的胳膊,坚定的声音带着一抹安抚:“外婆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不管有什么事,也一定以我自己的安危为重。” 叶老夫人便轻笑一声,郑重的点了一下头:“好,你能这样想,外婆就放心了。” 苏皖抱着叶老夫人,语气带着少有的撒娇:“外婆也要好好保重自己,少跟外公生气。等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外婆更健康,好不好的呀?” 叶老夫人听着苏皖撒娇,老太太心里也十分的受用。 她点了点头,只是看着苏皖的眼神,欲言又止。 苏皖知道,外婆一时间,是放心不下。 只是她不多说,或许是怕自己出门担心而已。 叶老夫人看着苏皖,“我知道,你跟一般的女孩子,不太一样。” 苏皖没说话,等着叶老夫人继续开口。 她老人家的眼神里,是少见的清明之色。 苏皖想,她也许有话要跟自己说。 叶老夫人:“家庭和孩子牵绊不住你,可你命不好……从小父母失散,遇到南宫家,后来南宫家出事。” “等你好不容易跟傅九爷在一起了,却又遇到那种事儿……分别五年,跟其中一个孩子也是分别五年,你心里苦……外婆都知道。” 叶老夫人的话,让苏皖不由心中难受。 叶老夫人说:“外婆年纪大了,帮不了你什么,但外婆有的,都是你的。我已经失去你妈妈柒柒了,你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外婆在家里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之后,外婆希望你能像其他女孩子一样,享受爱情,享受家庭,在这争斗诡谲的豪门之中,你能够过的轻松一些……” 苏皖心中微动,将其中一串葡萄上坏了的一颗摘掉,对叶老夫人说:“外婆,你放心吧,我是南宫家的人,又是傅景行的妻子,一般人……不敢要我的命!” 此刻,她甚至不管叶老夫人能不能听懂。 叶老夫人看向她,神色略微不解。 苏皖正色说:“南宫家就我这么一个女儿,我是傅景行的妻子,生了两个儿子,除非对方能有把南宫家和傅家都灭了的本事,不然,是一定不敢真动我性命。” 不然,南宫家和傅家如果要计较要报仇,这样的怒火,试问谁又能够承担的起呢? 叶老夫人仿佛明白了她的话,顿了片刻后,才轻轻点头:“好,外婆等你回来,到时候……你再领我来摘葡萄。我跟你说,我年轻的时候会酿葡萄酒。” “只是你外公烦的很……一直不让我酿,这么多年,我的手艺都要生疏了。” “南宫家这满园的葡萄,可不能浪费了。” 苏皖说:“好呀,到时候,外婆可要教我!” 叶老夫人颔首:“当然,传男不传女。” 两人对视,都笑了起来。 可苏皖细细一听,却似乎听到了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似乎有人朝他们这边走来了。 苏皖微挑了一下眉梢,对叶老夫人说:“外婆,我不在的时候,您不要见舅妈和苏钟灵,其他人,我都放心。外公其实很爱您,您就不要跟他赌气了。” 叶老夫人听她这一说,才叹了口气:“我跟你外公气了那么多年,怨了那么多年,都是因为柒柒。” “现在你回来后,我也没那么怨他,可若要说跟他和平共处,我也做不到。当年就是他做错了……” 苏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外婆跟外公这么相处了许多年,或许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不管怎么说,至少他们至今还没有分手。 这,也就够了,不是吗? 苏皖看向叶老夫人,郑重其事的点了下头:“外婆,我都知道啦,不管怎么说,外公会好好保护你的。” 叶老夫人点头:“我看傅先生不错,你要好好珍惜。你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确实不容易。” 苏皖郑重的点了一下头,对叶老夫人说:“外婆说的,我都记住了。” 叶老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还欲再说,苏皖却朝身后看了一眼。 叶老夫人似看出她的意思,也闭了嘴没说话。 苏皖冲身后的人不由问了一句:“既然都来了,便大大方方出来,鬼鬼祟祟躲在后面做什么?” 叶老夫人说:“有人来了?” 苏皖看向她,不由的点了一下头。 叶老夫人好笑:“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苏皖说:“外婆都猜到了,他还躲在那里,是以为自己躲的多好似的。” 她话音落下,葡萄架后面的一颗树后,慢慢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叶君樊。 叶君樊摸了摸鼻子,扫了苏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苏皖说:“外婆都听出来了,我还能不知道?” 叶君樊便看向叶老夫人,语气有几分好奇:“奶奶,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老夫人并没回答他的话,只说:“你们有话要说,我先回去了,免得待会儿你外公找过来,他烦的很。” 苏皖抿唇好笑:“外婆去吧。” 等叶老夫人一走,叶君樊才问苏皖:“你明天要去M洲?” 苏皖点了点头:“嗯。” “你去做什么?”叶君樊在葡萄架下的长椅上坐下,看着苏皖。 他人高腿长,看着苏皖的眼神带了一丝的邪肆。 初次见面的时候,苏皖一眼就认定他不是好人。 他也想要对付苏皖。 可在后面,他却不屑的看着苏钟灵说:“你比她蠢多了,她不愧身上有我叶家的种。” 就那个时候开始,苏钟灵才知道自己跟苏皖的差别。 “我说我去旅游,你信吗?”苏皖看着叶君樊,正色说了一句。 叶君樊眉尾一挑:“M洲那种法治虚无的地方,你去旅游?好玩?” 苏皖说:“顺便办点事。” 她以为叶君樊会继续问,谁知,叶君樊只道:“我在那边有熟人,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可靠的地通?” 苏皖意外,随即说:“比我哥跟傅景行安排的人,还要厉害吗?” 她问的认真,像是真的好奇想知道答案,并非是嘲讽。 叶君樊也并没有生气,而是正色看着苏皖说:“各有所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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