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怎么了?” 少年把热腾腾的莲子粥端到苏轻月面前的时候,她捏住他的手腕,剥开少年下意识握住的手指。 掌心,一道鲜红的伤口,血肉模糊中,嵌入了黑色的碎石。 “摘莲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碍事的姐姐,尘儿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少年轻飘飘的说,似不在意般,想要抽回手。 苏轻月听不得这话,那扎入他掌心的碎石,也十分的碍眼,她拿出银针帮他挑碎石,又不赞同的说道:“你想要熬莲子粥,可以与我说,我能帮你拿来莲子,你不该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biqubao.com 慕尘垂下了头,待苏轻月挑干净他掌心中的碎石,帮他伤药的时候,就听到“滴答,滴答”的细微声响。 苏轻月看见陈旧破烂的木桌上,不断的滴下泪雨。 她怔了一瞬,是她说的话重了么? 导致少年哭泣? 苏轻月有些无措,她不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那个……姐姐也不是故易指责你,只是希望你能爱护自己的身体。” “我明白的,我没有怪姐姐,而是……而是……从未有人这样的关心过尘儿,尘儿是感动的流眼泪。” 原来如此! 苏轻月眸色温柔了几分,拿出帕子,帮少年擦拭干净脸上的泪水。 他抬起洇红的眼尾:“姐姐,你以后会一直都这么关心尘儿么?” 苏轻月淡笑:“会。” 少年喜极而泣,又扑到她的怀中:“有姐姐,真好。” 吃完莲子粥。 苏轻月便离开了破旧的小院,她找到了皇后,直言要认慕尘为义弟。 皇后闻言,雍容华贵的脸上,表情差点绷不住:“不行!他是罪妇之子,自出生起就身负罪恶,陛下让他此生留在宫中孤老,已然是最大的恩赐,他怎有资格做你的义弟?” 苏轻月颦眉:“他母亲犯的是什么罪?即便他母亲有罪,也不该牵连到一个稚子的身上,皇后若是做不了主,本宗主现在就去问陛下要人。” 她做事向来果断,不会跟皇后东拉西扯! 皇后面色极其难看,后宫所有的事都归她掌管,搬出陛下是想要苏轻月知难而退,没想到苏轻月这个人,半点分寸也不懂得,跟个铁桩一样,非要跟她硬碰! “不必了!后宫是本宫掌权,陛下既然早已下旨,本宫就断没有让你去烦扰他的理由,这件事就此作罢!苏姑娘……别忘了,你是来替太子治病的,不是来认什么义弟的。” 皇后态度强硬起来。 苏轻月轻笑一声,绝美的脸上清冷不复存在,她狂傲的说道:“本宗主想要认一个人做义弟,还轮不到皇后做主!本宗主此番来,不是跟你商量,而是告知与你!” “苏轻月……你……”皇后气的浑身发颤。 “本宗主离开之日,会带他一起,倘若在此期间,他受到任何不公,休怪本宗主对你不客气!”苏轻月言语极为张狂霸道,这才是她的本性! 她要做的事!无人能阻! 挥袖离去! 皇后气的几欲吐血! “她……她怎能如此猖狂?半点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她……凭什么?” “皇后娘娘息怒,凤体要紧。”嬷嬷一边给皇后顺气,一边出言安抚皇后:“苏轻月凭的是医宗啊!她是医宗的宗主,万人之上,如没有一点魄力,怎能踏上那云端之位?” 皇后脸色依旧难看:“本宫也是后宫之主,她不该……不该如此对本宫说话。” 嬷嬷话音一转,说道:“肯定是慕尘那贱竖子迷惑了苏宗主,她才会这般相护。” 皇后怒眸涌起杀意。 嬷嬷又道:“皇后娘娘,您看不如这样,就让苏宗主把那竖子带走,皇后可以以此来换苏宗主与太子的大婚,到时候皇后娘娘再派人把那竖子给杀了,苏宗主这么容易被蛊惑,皇后可以花心思教一下太子,那么从此以后,医宗便是太子的了。” 皇后逐渐息怒,认真思考嬷嬷的话,忽然嘴角露出一抹阴沉算计的笑容。 苏轻月此人,确实很蠢很好拿捏! 一个竖子,三言两语就把她惑的晕头转向。 倘若她花心思教太子,太子必然可以把苏轻月拿捏的死死的。 太子换血的前一日,皇后派人把苏轻月请了过来。 “本宫认真思考过你说的话,可以成全你,但是本宫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与太子定亲!” 苏轻月嗤笑:“免谈!本宗主此生只追求医道,不会与任何男子成婚。” 皇后愣了一瞬,大概是觉得苏轻月说的话很不可思议,成婚乃天经地义,也是传承之道,苏轻月追求医道没错,但是若不生孩子,这医宗谁来继承? 皇后是想要拿继承来说服苏轻月,转念一想苏轻月这种自以为是又狂傲的人,估计不会听她所言,于是想到另一件事,她道:“本宫拿成婚来作为条件,不过就是为了帮你在陛下面前,找一个好的理由能够带走慕尘,你与太子的亲生,其实是你父母在世的时候,早就定下来的,后来太子患病,御医说他恐……本宫才没有告诉你。” “我父母?”苏轻月拧眉:“我从未听我父母提起过。” “那是因为你父母离世的时候,你太小,就算他们提起,你如今也不会有印象了。”皇后把一枚玉佩放在苏轻月的面前:“这是你苏家的传家之宝!苏氏一族立过誓,会永远效力皇族,然而这也是你父亲给你母亲的定情之物,他们在临死的时候,交予本宫,也是把你的婚姻交给了本宫,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么?” 苏轻月沉默。 皇后见状,心脏有些喘喘不安,又加了一把火:“当然,你现在是医宗的宗主,翅膀硬了,本宫也奈何不了你,假如你想要毁约,那就罢了!你治好太子,本宫就毁了苏氏祖传的玉佩,此誓作废!” 苏轻月手指紧攥,沉声道:“慢着!倘若真有此约,本宗主必遵守约定,嫁给太子!但是……本宗主要三年的时间,处理好医宗的事宜。” 三年,足够她调查清楚! 皇后微笑着说道:“可以,那么太子的病治好,你们就先定亲,昭告天下!” 苏轻月没有异议,是真她嫁,是嫁作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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