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轶被夜修和夜冥拦在外面,他拧了拧眉,心中划过一丝诧异,大概是没想到,有人会为了别人,放弃圣院这前途无量的修炼圣地。 太多的人为了进入圣院,争的头破血流,即使一脉相连的族人,也会反目成仇。 他记得夜修喊苏轻月师父,喊夜冥弟弟。 苏轻月这个师父,比得上圣院师父么? 他不仅自己舍弃了圣院,还把自己的弟弟也带了出来…… “我师父已经离开圣院,彼此两清,用不着你假惺惺的来道歉,这里不欢迎你,你速速滚蛋。”夜修警惕的说道,他显然是不相信卫轶来道歉,只怕藏着祸心,想要对付师父罢了。 卫轶在夜修说这句话之前,本是打算给与夜修一次机会,让他与夜冥一起回到圣院,如此来给自己行个方便。 哪曾想,夜修却像防贼一样盯着他,语气中没有对圣院的半点不舍,倒是像再也不愿意跟圣院扯上关系。 这人怎如此不识好赖?性格还这般固执? 卫轶顿时想到苏轻月是如何离开的,他面色产生了波动,又觉得夜修的性格,像极了苏轻月,她能为祁……不,应该叫慕辰,她能够为慕辰离开。 夜修和夜冥为苏轻月离开,又好像是那么理所当然。 圣院的弟子,别说是新生,就是老生,也无人敢叫卫轶滚蛋,偏偏此刻夜修叫他滚,卫轶心中没有半点怒火,竟有些羡慕苏轻月,拥有如此不顾一切,也要跟随的弟子,蠢是蠢……却忠心的令人羡慕。 “夜修,你是你,你不能代替你的师父,叫她出来吧!还有慕……祁宸,假如他们不接受我的道歉,我自会离开。”卫轶手臂上过药,却还是疼的,他没有用最好的药,只用了止血的普通药,他这么做……也是在惩罚自己。 祁宸与武修院弟子发生矛盾的来龙去脉,他已经了解清楚了,那几个无礼挑起事端的弟子,是该罚。 当时卫轶听了片面之词,又觉得祁宸下手太重,毫无人性,可是倘若有人如此侮辱自己的妻子,卫轶恐怕也会如此暴怒,用手段来震慑众人。 彭仁建嘴巴削了,也是自作自受,祁宸只是削了彭仁建的嘴巴,并未断送他的性命,那嘴巴是可以接好的,祁宸给彭仁建警告的同时,还给他留了余地。 现在卫轶已经清醒过来,才深刻的明白,错的不是祁宸和苏轻月,是他! 夜修冷冷的看着卫轶,他不可能让这个人进去见师父的。 昨日,卫轶对师父动手,招招毙命,夜修可是触目惊心,他怎么可能让卫轶进去? 哪怕卫轶真的想要道歉,夜修都不敢。 夜冥一句话都没有说,面色冷峻,手持着巨剑,仿佛只要卫轶敢妄动,他就一剑杀之。 房门倏然被拉开。 夜修听到细微的脚步声,眼珠一颤,他很怕苏轻月和卫轶相见。 卫轶的武修,实在是太高了…… “苏轻月。”卫轶视线放去,看到出来的人是苏轻月,他心脏一紧,连忙出声呼唤,又看到跟在后面出来的祁宸,卫轶整个人都有些失神,青龙国的陛下,娘娘对他恩情似天,他却挥剑已对他们的骨肉至亲,何等的忘恩负义? 悔恨就像藤蔓,爬满了卫轶的心脏。 祁宸步伐抢先,走在了苏轻月的前面,彻底的挡住卫轶的视线。 似把女子严严实实的保护在身后。 卫轶回过神来,祁宸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冷沉的目光睥睨着他。 这含着冷冽的摄人目光,令卫轶浑身一震,似看到了强者至尊,一个眼神都会让人心生胆颤,不敢放肆的与之对视。 上位者的强者眼神,向来如此,睥睨众生。 卫轶顿时觉得祁宸像极了青龙国的陛下,一个眼神都令人畏惧,他垂下眸,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没有分清是非黑白,就妄下定论,与二位不公,是我之错。” “此番前来,也是为了弥补我的过错,真诚的向二位道歉,请两位能不计前嫌,重入圣院。” “两位若是心中有气,我愿自请入戒律堂。” “不知……两位可满意?” 这番言辞,他来之前,就反复的研磨过,先是认错,再是道歉,请他们回去,他们不一定肯回去,那么他就要用惩罚自己,来表达诚意。 苏轻月很是意外,断没想到卫轶会如此诚意十足的来道歉。 她出来的时候,其实也跟夜修一样,想着卫轶八成是为了抓她和祁宸回去,才假意道歉。 祁宸沉着黑眸,看了半响卫轶,又转头问苏轻月:“月儿,你觉得呢?” 苏轻月眼睛眨了眨,说道:“我有几句话,想要单独跟他说。祁宸,你们先回避一下好吗?” 祁宸哪能愿意? “月儿,我们是夫妻,有什么话是我听不得的?” “祁宸,你真的想要和我做夫妻吗?”苏轻月反问。 “当然。” “那你都得听我的,你做的到吗?”苏轻月不等祁宸回答,又补了一句:“做不到免谈。” 祁宸俊容顿时沉如黑铁,岂能不明白苏轻月的意思? 就是想要支开他罢了! 祁宸不愿意,顿时又想到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她现在已经在慢慢的接纳自己,倘若这个时候跟她对着干,免不了她会多想,又如以前那般,对他避之不及。 尝到了甜头,祁宸终究不愿意两人回到过去,关系冰冷到相互伤害。 抱着柔软的娇躯,看着她情迷意乱,满心满眼只有他,那种滋味太过美好。 “好,月儿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祁宸临走的时候,警告的眼神,摄了卫轶一下。 卫轶头皮一紧,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稍片刻,只剩下苏轻月和卫轶两人。 苏轻月冷笑着说道:“你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还是因为慕辰的身份?不得已才跑来道歉?” 倘若是为了慕辰的身份,圣院是万万回去不得。 祁宸不是慕辰。 圣院误认了而已。 其实,第一天去圣院报道的时候,分夫妻房,苏轻月就隐隐的猜到……圣院长老这么做,八成是早就知道了慕辰的身份,才会把祁宸误以为是慕辰,当成青龙国的大殿下优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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