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 慕辰彻底的放下心来。 赤黑的眼眸中,也闪烁着点点清澄似水的柔光,他和姐姐的小狸猫啊…… 慕辰回到苏轻月的身边,格外的安分。 包括苏轻月朝他投来目光,慕辰也会微微的垂下头,像个安分恪守的孩子般,不与“老师”的目光冲撞,他的手脚也变勤快了许多。 以往都是苏轻月投喂他。 现在他会为苏轻月烧水,斟茶,笨拙的手指被火炉烫伤,他也默不作声,只是水雾在眼眶中滚了滚,又压了下去,继续捧着滚烫的茶杯,指腹又被烫红,他咬牙坚持着,把茶水捧到苏轻月的面前。 轻声提醒她:“姐姐,茶烫,冷冷喝。” 众人看到慕辰的改变,都惊呆了。 闻人末时刻都怕慕辰会寻自己麻烦,断没想到慕辰回来,不仅没寻他麻烦,还变的这么“懂事”。 简直与先前,判若两人。 闻人末敬佩的目光看向夜修……他是怎么做到的? 夜修笑了笑,对于“祁宸”的改变,他喜闻乐见。 苏轻月一直都没吭声,看着慕辰受些苦,可是当他蠢兮兮的捧着滚烫的茶杯,稳稳的放置在她面前,又缩回那被烫红的手指,苏轻月没忍住。 “像你这般奉茶,用不了几次,你的手就废了。” 慕辰被训,眼中又雾蒙蒙的,这孩子从小到大全部加起来,也没有在苏轻月身边挨过的训多。 脑子里想到“小狸猫”,所有的委屈,又消失殆尽。 “姐姐教我。”他轻声轻语,像个好学的学子。 苏轻月叹了一口气,说道:“有茶托,你可以先把茶盏放到茶托上,再倒滚水。” “好的,辰儿记住了。” “你烧茶添柴的时候,可以用火钳,没有火钳的情况下,你可以选择稍微长点的柴,伸入火中,又或是慢慢的把短柴投入火炉,不是把手也伸进去,你也没必要用手碰火炉,那炉身滚烫,你碰它做什么?” 这些都是常识…… 苏轻月却像教孩子一样教他。 教完,又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是青龙国的大殿下,根本就不用做这些下人做的事情。 这事若是传到青龙国国主耳中,她恐怕会被打死吧! 扶额! 又开始头疼了! 慕辰这么一尊神留在她身边,太令人头疼了。 “辰儿都记住了,下次会做的令姐姐满意。”慕辰认真的说。 “还是别了!你不该做这些!停下歇歇吧!” 苏轻月开始反思自己,一定是昨天,她对他太严厉了,导致他产生了畏惧心理,开始学着宫中奴才伺候人的手段,来讨好她。 这样的方式,确实会令人感到舒适,也是一种知错的表现。 但是…… 他的身份太贵重,她担不起。 “姐姐,你不相信辰儿能做好?”少年眼中又涌起水雾,转身把滚水全部倒入炉中,熄灭了炉火,又拿起打火石,似要重新再来,证明自己。 他的手指通红的就像煮熟的虾,摩擦打火石,都令人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生怕那一层薄皮会脱离他的指腹。 外面青龙国的护卫,已经恨的咬牙切齿。 苏轻月这个魔鬼,欺负他们殿下,罚站他们殿下,现在又拿殿下当成仆人使唤。 宫中的奴仆,也没殿下这么卑微过。 殿下何曾伺候过任何人?现在给她烧茶端水,她先嫌好作歹,不满意就让殿下浇灭,重新再烧。 女魔头想要折磨死他们殿下吗? 护卫长已经无法忍受的三次找到梧桐长老,手指发颤的指着空中屏幕,声音糅杂着愤怒的颤腔:“梧桐长老,你看看,她如此折辱我们青龙国殿下,你再不想办法把殿下弄出来,我们殿下恐怕会被她折辱至死。” 梧桐长老“哈哈”一笑:“不至于,不至于!” 明若溪嘴角扯了扯,说道:“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本长老看你们殿下挺愿意的,怎么你这个奴才不愿意?” 护卫长一肚子的火,想要对梧桐发作,被明若溪这么一噎,他脸憋的通红:“殿下哪里愿意了?他明明就是被苏轻月这个女魔头逼迫的。” 明若溪冷笑:“啧啧,你这奴才,还真能替主子着急。慕辰行事连青龙国的国主都管不住,若非他自己愿意,尤其会受制与苏轻月?” 重华看他们剑拔弩张,出声说道:“好了!都别操这份心了!明天不是都出来了么?届时你们可以带走慕辰。” 明若溪补刀:“没错!圣院可装不下慕辰这尊大佛。” 梧桐长老心道,得亏他机智,慕辰进入丛林境的时候,他听到苏轻月喊他祁宸,就把名字改成了祁宸。 倘若慕辰用了真名,又通过圣院考核,真的进了圣院的话,那真是个大麻烦。 慕辰那样的身份和心智。 谁敢当慕辰师傅? 指不定得罪了慕辰,师傅被嘎! 瞧瞧这些护主的狼崽子们,武修还都不低呢! 护卫长攥紧手指:“国主也不会让殿下进入圣院受罪!” 明若溪想,谁稀罕? 梧桐长老不像得罪青龙国,笑着说道:“是是,青龙国主会为大殿下安排最好的师傅教导。” 护卫长闻言,这才消了一点气,转身离开。 明若溪鄙视的看向梧桐长老:“不就是一个慕辰,瞧把你吓的。” 梧桐尴尬的笑了笑:“青龙国势力浩大,圣院有些地方,还是需要倚仗青龙国的支援,不必得罪了,往后自讨苦吃。” 这话没错! 每年青龙国对圣院的支援,无论是物资还是什么,都是巨大的。 圣院能发展的繁荣强盛,离不开青龙国的援助。 眨眼的时间,已至三日。 陆陆续续淘汰出局几百名新生,此刻秘境中只剩下七八十人。 他们崭新的衣裳,已经乌黑不堪,各个头发凌乱,狼狈的脸上挣扎出几分狰狞的模样,手掌颤抖的运出体内那仅剩的灵力,在一片汪洋的毒火中,苦苦支撑。 就连武修拔尖的窦骁,藏青色的袍角都被毒火烧毁了一块,他额角早已沁出密密麻麻的热汗,那张白里泛着不寻常红晕的脸上,亦是苦熬。 玉玲珑就更别说了,她的武修不如窦骁,这秘境的毒火,又不像丛林境中的妖兽,比较好对付,毒火的攻势猛烈又强悍,玉玲珑仙子的派头,早已无法维持,此刻狼狈又苦闷。 只有苏轻月几人,最是清闲和刺眼。 被淘汰出局的几百人,立在秘境之外,看到秘境中鲜明对比的一幕,他们脸上的神色十分精彩。 终于有人忍不住,说道:“真是太过分了!别的新生在里面毒火煎熬,苏轻月他们喝茶嗑瓜子!还有没有天理?” 另一个人恨的咬牙:“就是,他们既然早已过关,又留在秘境中,怎么好意思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被淘汰出局?” 这话触动了所有人的内心,只要苏轻月伸出援手,他们就可以过关的。 苏轻月这个人,真是太没有爱心,太冷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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