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你要去哪里?”小奶音软绵绵的手指,拽住苏轻月的衣角,祁轩儿清澈天真的眼眸,眨巴眨巴的瞅着她。 “乖宝,你听话,娘亲有几句话想要跟他说,现在赶过去,或许还来得及。” 苏轻月弯腰,蹲在小男孩的面前,温柔且耐心的跟祁轩儿说道。 “这样啊?那轩儿也有几句话想要跟爹爹说,轩儿就和娘亲一起去吧!” 苏轻月怎么可能带祁轩儿去? 她过去,是想要阻止祁宸前往蛮夷。 领兵攻打蛮夷,绝非朝夕之间就能完成的事情,祁宸这么做,就相当于放弃了去浩瀚之地的机会。 他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苏轻月的心里隐隐是有答案的,但是她不愿意去更深一层的多想。 当然,她也不愿意欠下祁宸这么大的一个人情。 单于苍穹那只老狗,就算是跑回蛮夷,派人过来对她展开疯狂的报复,她亦是不怕的,只要她能炼制出更多的符文,何惧之有? 苏轻月想要去告诉祁宸,她自己的事情,自己能搞定,不需要他带兵出征,耽搁他的前程。 这些话可以跟祁宸说,但是不能对祁轩儿这个小家伙说。 小家伙会为她担忧的。 苏轻月有些头疼的看着小男孩,这孩子聪慧机智,看他这幅小表情,可能已经猜到七七八八,苏轻月心中叹气,“月府”内想要在祁轩儿面前瞒住点什么秘密,都是不太可能的。 定是有人把蜀王府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小家伙。 “娘亲,你为什么扶额啊?娘亲的头疼了吗?”小家伙天真的问道。 是的! 她头疼了。 苏轻月妥协道:“好,娘亲带你去。” 祁轩儿帅气,稚嫩的小脸,露出一抹笑容。 当真是迷死人。 苏轻月带着儿子,追上祁宸浩浩荡荡大部队的时候,天上的烈日,已经变成了晚霞。 “报……有个自称大将军王妃的女人和自称大将军儿子的孩子,跑到军队中来寻找大将军。”一个飞骑士兵,下马单膝跪在祁宸的战马面前,声音洪亮的说道。 以至于……祁宸身边的将士,全都听入耳中。 一群老爷们,吃瓜的眼神,看着祁宸英姿飒爽的背影。 祁宸俊容发生微妙的变化,一抹愉悦悄然在唇角荡起,但是却在下一秒,消失的无影无踪,让人来不及捕捉,他蹙了蹙眉道:“真是太胡闹了!本将军出征又不是儿戏,叫苏轻月带着小世子回去,有什么话……等本将军打完胜仗,回来再说也不迟。” 一群老爷们兴致勃勃的吃着瓜,脸上表情各异,十分精彩。 苏轻月?不是说她已经被宸王给休了?如今住在“月府”? 你是不是傻?根本就没有休,宸王话中含义,没听出来?他们夫妻关系好着呢! “月府”怎么解释? 也许,可能,或者……只是宸王为了苏轻月建造的一个别院。 吃瓜群众瞪大表情,一副吃惊的模样。 少顷,他们又眉飞色舞,用相互都熟悉的表情继续无声的沟通着。 这是常年在一起,配合出来的默契。 我明白了,外面传言果然不能信,宸王和宸王妃恩爱着呢! 可不是?宸王妃带着儿子跑来追宸王,就足以看出,宸王妃对宸王有多挂心。 还是宸王霸气,不是那种儿女情长之人,宸王妃带着儿子这么远的追来,他都不看一眼,就让士兵把他们母子赶回去。 必须的,宸王睿智,英勇,怎么可能被一个女子给羁绊住? 只有这些个女人,离不开宸王,才会做出带着儿子来追出征的宸王。 吃瓜群众再次对祁宸英勇的后背,露出钦佩的敬仰的目光。 “若我一定要现在说呢?”女子空灵的声音传来。 吃瓜群众转眸,顿时目瞪口呆,只见一个容貌绝色倾城,宛如九天仙子般的女子,牵着一个帅气的小男孩,步伐轻盈的走了过来,她每走一步,都仿佛脚下能生出圣洁的莲花。 这……就是……苏轻月? 传言苏轻月丑陋不堪,烂脸生蛆,却没想到苏轻月竟然生的如此绝美,传言苏轻月丑的人,真的是一群王八嘴!胡说八道的抹黑宸王妃。 祁宸看着苏轻月,黑眸不知不觉,都变温柔了,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你都带着孩子来到我面前了,那我只能洗耳恭听。” 吃瓜群众表情发生了些许变化。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他们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总感觉宸王的语气……好像在看到苏轻月的一刹那,变软了? 苏轻月直白的说道:“我觉得你现在领兵去蛮夷之地打仗,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祁宸把苏轻月的劝说,理解为关心。 她对骑兵自称是宸王妃,这说明苏轻月的心中,还是有他的。 只是苏轻月嘴硬。 其实,祁宸不知道,这话可不是苏轻月说的,而是骑兵要杀苏轻月的时候,祁轩儿害怕苏轻月受伤,对着骑兵叫了出来。 “蜀王府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全部知晓了。”祁宸眸光泛冷的说道:“单于苍穹擅作主张,带着将士在蜀王府杀戮,他已经违反了东熙的禁令。更何况……他对你出言不逊,还想杀了你,便是触犯到我的底线。只要我还是个男人,就绝不会允许单于苍穹还活着。” “单于苍穹……死。” “单于苍穹……死。” “单于苍穹……死。” 祁宸掷地有声的话音刚落,将士们就挥舞着手臂,齐刷刷的高声大喊,尤其是喊道第三句的时候,他们的声音震天动地,这便是……士气。 苏轻月的耳膜,都被他们喊疼了,心中却涌起一股神奇的力量。 她明白,行军打仗,士气格外重要,就是这股士气充斥在每一个将士的胸腔,鼓舞着他们勇往直前,视死而归。 祁宸抬手,众将士瞬间安静下来。 他对苏轻月说道:“你带着轩儿先回去,我很快便会回来,解决一个蛮夷,并不是什么难题。” 此番话,再次鼓舞了众将士。 他们眼中闪烁着坚韧和胜利的曙光,因为他们的大将军……向来说话算话! 他说不是难题,就绝对不难对付。 苏轻月颦眉:“我知道单于苍穹不难对付,但是你马上就要去浩瀚之地了,祁宸……怎么选择,不用我教你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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