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狠狠一惊,脱口而出:“可是主子,还有几日,您就要去往浩瀚之地,出兵非几日就能踏平蛮夷……” 祁宸一脚踹了过去,把西风踹翻在地,冷厉的说道:“有人欺辱你的妻子,想要杀害你妻子,你能安心的为了自己的前途,至妻子性命与不顾?” 西风被踹的胸口剧痛,面对祁宸的质问,他哑口无言。 倘若是他的妻子,西风豁出性命,也会守护。 可是……主子……苏轻月与您和离了,她现在不是您的妻子。 西风心中这么想,却不敢说出来。 祁宸浑身都散发出强大的寒意,赤黑的眸冷若冰魄,掷地有声的说道:“浩瀚之地,不去也罢!辱我妻者……必死。” *********** 出征的动静,必然是浩大的。 此事很快就传到了皇宫。 祁勋手中拿着奏折,狠狠一抖,掉落在地。 太监慌忙的跪在地上,捡起奉上。 祁勋哪里还有心思看奏折?一挥手,把奏折挥开,看着来报信的大臣,声音愤怒又颤栗的说道:“荒唐……祁宸他得了失心疯?分不清何事重要?何事次要?” 这种时候举兵蛮夷,祁宸会彻底的得罪两位圣女。 祁勋都快被祁宸气炸了。 大臣奉承道:“宸王年轻气盛,一时愤怒之举,皇上若是派人阻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宸王会明白的。” 祁勋沉着脸道:“传朕圣旨,宸王不准出兵。” 太监道:“喏,奴才这就去。” “寿康宫。” 太上皇得知此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不亏是朕的亲孙儿,宸儿护着小月月的霸气举动,朕喜欢。” 太监道:“太上皇说的是……可是……去往浩瀚之地的时间,就剩下几日,宸王在这个时候举兵……会不会赶不上去浩瀚之地的时间?” 太上皇笑着说道:“朕自有妙招。” 太监疑惑,看到太上皇笃定的表情,他揣摩不出圣意,恭维道:“太上皇英明。” 太上皇想了想,又说道:“祁勋那只缩头乌龟,得知此事,定会派人阻止宸儿,你带人去宸王府门前,拦住祁勋的人。” 太监说道:“喏,奴才这就去。” ************ 大周国。 荒芜冰冷的冷宫内,不断传来谩骂和诅咒的声音。 “放本宫出去,放本宫出去,澹台青……你这个生来就带着厄运的贱种,国师卜算的没错,本宫在你出生的时候,就该把你赐死血葬祭天,不该心软让你继续活着。” 大周的皇后悔恨万分,当初她产下的是双生子,一个是澹台胤,一个是澹台青,然而国师卜卦,算出澹台青是不祥之兆,会给她、胤儿,皇上带来致命的灾祸,奉劝她立刻赐死澹台青,血葬祭天,破此劫数。 她看着容貌和澹台胤一模一样的婴儿,心中万般不舍,同样是自己的孩子,她怎能亲手赐死另一个孩子?难道就因为他是不祥之兆,当时的皇后终究是没忍心,要求国师换一种能让他活下去的办法。 国师无奈,让皇后把澹台青给了一名无产出的妃子养在身边,且任何人都不能得知澹台青是皇后之子。 皇后按照国师的方法做了,直至再后来大周战败,需要拿一名孩子到东熙,成为质子。 皇后才隐隐想起国师曾经说过的话,那个时候,其实她已经悔恨,把大周的战败,归根与澹台青这个灾星身上。 当然,皇后养在身边的孩子是澹台胤,她心里自然只有澹台胤,把这个孩子当成心头肉掌中宝,至于养在妃子身边的孩子,她已经没有了母子之情,尤其是看到澹台青生分的看着她,只管妃子叫母妃,管她叫皇后。 皇后便觉得,这个留下的孩子,是为了某个妃子而生。 所以,她推荐把澹台青当做质子送去了东熙。 看到哭到昏厥的某妃子,皇后只觉得心中痛快无比,澹台青的离开,也让皇后心中的悔恨,减轻了一些。 她终究是挽回了错误。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澹台青此生都会待在东熙,死在东熙,没有可能回到大周。 大周也如国师卜卦的那般,没有了澹台青,欣欣向荣,国盛兵强起来。 她、胤儿、皇上,再也没有遇到不顺心的事情。 直到澹台青再次出现。 皇后哭肿的眼睛,一片血红,澹台青再次出现,便印证了国师说过的话,胤儿死了,她被关入冷宫,过着人不认鬼不鬼的生活,听说……皇上得了重病,已经瘫痪在床。 这一切的灾难,都源于她产子的妇人之仁。 皇后指甲嵌入肉中,鲜红的血液,不断的流出,她发疯似的想……如果苍天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会毫不犹豫的赐死澹台青,将澹台青血葬祭天,恳求上苍保佑胤儿能活着继承皇位,保佑皇上能长命百岁,保用她能在后宫,永受圣宠。 冷宫外。 一袭玄色龙袍的澹台青负手而立,他清冷的容颜,闪过一抹讥诮。 自从太监向他汇报皇后每天胡言乱语的谩骂诅咒他。 他就每天下朝以后,来到这片冷宫,听皇后究竟怎么谩骂诅咒他? 却没想到…… 澹台青从皇后的谩骂诅咒中,听到了自己的身世。 真是太讽刺了。 皇后居然是他的生母,那澹台胤竟然是他一母同胞的哥哥。 就因为国师卜卦,皇后选择了把他送给别的妃子养,再后来大周落败,皇后该归为是他不祥,以至于大周获败,把他送至东熙成为质子。 血葬祭天! 现在的皇后悔恨万分,只恨当初没有听从国师所言,赐死幼小的他吧! 澹台胤唇角凝着讥讽的冷笑,当初大周无能,皇上无能,战败与他何干?战后大周的安稳,是用幼小的他,还有割地换来的。 他从来不欠大周什么!是大周欠他。 有谁想过他在东熙做质子的时候,经历的是怎样生不如死的生活?他就像蝼蚁一样,可以被东熙任何皇族或是贵族践踏,他被人用脚踩过脸,逼着吃狗食,跪在地上钻裤裆。 那些人只为了娱乐,他若是不配合,就会招来一顿毒打,他曾被打的躺在床上三个月,臀部生蛆。 只有回到大周,夺回自己的一切,才能堂堂正正的活着。 他想要堂堂正正的活着,有什么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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