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宸走了过来。 苏锦绣用手肘努力挪动着身体,她八根手指尽断,每挪动一步,都需要承受极大的痛苦,但她依旧咬牙坚持,直至祁宸的脚边,她颤抖的伸出断掉的手指,用手腕紧紧的抱住祁宸的腿。 “宸哥哥,我真的怀孕了!求求你带我们母子离开吧!锦绣不想死在这里,更不想……孩子还没出生,看一眼这世间的阳光,就殒命在月府,呜呜呜……宸哥哥,你当初落入水中,也体会过濒临死亡的绝望,锦绣现在的遭遇,跟你当初一模一样。” 祁宸俊美的脸,冷若寒冰,很想一脚踹飞苏锦绣。 但他终究是克制住了,没那么做。 当初,他落入水中,是苏锦绣救了她,他才给予玉佩,允与承诺。 正是因为这句承诺,他的眼中便只装了苏锦绣,再也装不下别的女子,这无关情爱,幼时的他和少年的他,根本也不懂得什么是情爱,只知道一诺千金。 直到苏轻月对他下药,怀上他的子嗣,闹的满城风雨,他不得不娶她为妻,才打破了他对苏锦绣的承诺。 所以,自娶了苏轻月以后,他的内心对苏锦绣是愧疚了。 以至于,无论苏锦绣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都尽量满足,包括看到苏锦绣濒临死亡,需要苏轻月的心头血救命,他即便再厌恶苏轻月,都会服下药物,用苏轻月梦寐以求的同房,换取她的心头血。 祁宸眉心紧蹙,心脏传来丝丝割裂的疼痛。 他真是个混账!为了苏锦绣,做出伤害苏轻月至深的恶毒之事。 分明是他欠了苏锦绣的恩情,凭什么要苏轻月来还? 他当初的脑子里,到底注了多少水? 才会不断的践踏苏轻月对他的真情? 祁宸想到曾经的苏轻月,会因为他跟她多说一句话,会开心一整天,他给她下令,不准她踏入他的寝房半步,她便是气的跳脚,也不曾违反他的规矩,踏入半步。m.biqubao.com 他经常在书房工作到深夜,苏轻月会亲自送来滋补的美食,但那个时候,他不屑一顾,次次把她送来的美食砸掉,让她不要做这些无聊的事情,他永远都不会喜欢苏轻月这种女人。 她撞柱自杀后,再也没送过一次美食进入他的书房…… 想到曾经种种,祁宸心脏难受的无以复加,眼睛竟有些湿润。 他看着抱住他腿,苦苦哀求的苏锦绣,自责的同时,又泛起了丝丝冷意,他错信苏锦绣,错的离谱,但这始作俑者,却是苏锦绣本人,她诓骗他,得了什么心痛病! 故易利用他对她的亏欠,重伤苏轻月。 所以! 苏锦绣这个女人,他永远都无法原谅。 祁宸眼底闪过一抹寒意:“放开我的腿,先回宸王府。” 苏锦绣闻言,通红的眼睛,闪过意外之色,但是很快,她眼中涌起欣喜:她就知道,宸哥哥会救她的,即便宸哥哥知道她说谎,也不会对她不管不顾。 当初!可是她救了宸哥哥的命啊! 宸哥哥最重恩情,不可能对她见死不救的。 苏锦绣唇角微扬,眼底闪过阴暗之色,虽然她被苏轻月废了八根手指,看似她输了。 但是,她成功的把宸哥哥带走了。 这一局,她赢了。 苏锦绣等着祁宸把她抱起来。 然而,抱她的人却是西风。 苏锦绣脸色瞬间变了:“宸哥哥,男女授受不亲,我不要西风抱我!” 祁宸没有理会苏锦绣。 西风一脸嫌弃,谁稀罕抱苏锦绣? 他说:“你这么重!我家王爷受了伤,能抱动你?” 苏锦绣气的脸色发白,却不好再说什么? 她心中有些懊恼,怎么就忘了宸哥哥受伤这件事? 她不应该提出让宸哥哥抱她的,这会让宸哥哥觉得她不懂事。 *********** 月府。 苏轻月治好梨花的手指,让顺敏送梨花去房中休息。 夜冥忽然出现在苏轻月的眼前:“他带着苏锦绣离开了。” 苏轻月知道夜冥口中的他是祁宸。 “挺好的,省的碍眼。”她低眸,掩藏起不愉的情绪。 是她自己赶祁宸滚的,她不应该产生任何不愉快的情绪,不是吗? 夜冥点了点头:“希望你真的这么想。” 苏轻月皱眉:“夜冥,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假意赶他走?” 夜冥道:“我看你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苏轻月被气笑:“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高不高兴,你怎么能看得出来?我现在很高兴!你看到了吗?” 她咧开嘴,露出雪白的贝齿,绝美的容颜,配上这般笑容,有些晃眼。 夜冥蹙眉,说道:“你笑的有点假!但是,以后还是不要在外面这么笑了!别的男人看到,会产生不怀好意的龌龊想法。” 她笑的有点假? 她哪里假了? 苏轻月想要质问夜冥。 夜冥忽然转身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以前没觉得女人难缠,因为没有女人敢像苏轻月这般对他说话,他并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但是今日,夜冥忽然觉得,女人很难缠,他继续跟苏轻月扯下去,苏轻月会暴走。 所以,先走为妙。 “夜冥,有种你别跑。”苏轻月对房外喊道。 真是气死她了。 夜冥消失后。 苏轻月手腕飘出一道银色的光芒,幻化成银色的小兽,落在她的怀中:“主人,你心跳的好快啊!都烫到银家了。” 苏轻月看着怀中,蠢萌蠢萌的小家伙,她想伸出手指,用力戳它脑门,她被气的心跳加快,能烫到它?它故易找事是不是? 银子似会读心术,飞快的摇头:“没有,没有,银家没有找事,是真的,主人的心脏又烫,跳的又快,这不利于主人修炼,主人还是要平静一下心情,让情绪缓定下来为好。” 苏轻月此刻,也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一道气流横冲直撞,她不敢大意,立刻挥去脑中那些乌七八糟的想法,逐渐的让心静下来。 静下来的同时。 体内拿到气流,归于丹田。 银子拱在苏轻月的怀中,一脸陶醉,主人的胸又大又软,好舒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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