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永才难以置信的看着琴滢,心中蔓延出阵阵酸涩及怒火。 酸涩是因为琴滢如此误解他。 在相府的时候,他给予琴滢母女的吃喝用度,绝不比原配差,甚至超过了原配,对唐燕臻的宠爱,也胜过嫡子唐晓,甚至把唐燕臻送到国子监,接受最好的教育。 可家中出现变故。 唐燕臻年幼,不懂事也罢了! 琴滢却抹杀了他所有的好,说出这般伤他的话! 唐永才此刻,真的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看走了眼? 他记得琴滢当初的善解人意,即使为妾,琴滢也不计较,只为了与他在一起。 婚后琴滢也是对他百般体贴,他与同僚欢聚醉酒,与春楼的姑娘发生了关系,琴滢也不忍心责备半句,只是红着眼睛说,不怪相爷,是她没做好一个妾室的本分,才会让自己的夫君,在外面找别的女人泄欲。 唐永才悔恨不已,自那以后,再也不去外面喝酒,他对琴滢的宠爱,也日益剧增,甚至不愿意踏入原配的寝房。 想到往日种种,唐永才多想回到从前,琴滢变成以前那温柔体贴的妾室。 难道是家中变故,对琴滢的打击太大?她才会性情大变? 唐永才思索到此,又觉得琴滢是可以被原谅。 他心中的愤怒,来源于唐晓,他以为唐晓只是买些普通药给唐夫人吃,可没想到唐晓竟豪掷千金,买名贵的药材和补品,唐晓以为唐家,还是以前的相府吗? 难怪唐晓跟他说,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都是被他乱用掉了。 唐永才胸口怒火滔滔,当初离开相府,他就该让唐晓把钱全部交出来。 “老爷,夫人,您看……”丫鬟拿着一个碗过来,里面剩着半个海参:“这是奴婢从大夫人房中拿来的,夫人和小小姐每天连饭都吃不饱,大夫人却吃着山珍海味。” 唐永才面色铁青,胸中的怒火,几欲冲破他的胸膛,爆发出来。 难怪臻儿如此哭闹,原来这一切,竟是真的!biqubao.com 唐晓一手把唐家,变得如此窘迫。 可恶! 唐永才把碗狠狠的砸碎,怒气冲冲道:“我现在就去找他们母子。” 琴滢见状,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飞快的说道:“老爷,你去了,也别让姐姐和唐晓太过难堪!只要让唐晓把银子交出来就行了!姐姐这病死不了!用点便宜的药材喝喝,就可以了!可臻儿还在长身体,她需要吃的好,才能养的水灵灵。” 这还用琴滢说? 唐永才已经决定,逼唐晓把所有的钱全都交出来。 然而。 唐永才刚踏出房间,就看到了唐晓,他微微一惊,心中想道:来了正好,他正要找唐晓算账。 唐晓把唐永才和琴滢的对话,全部听入耳中,他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语的难受,母亲是父亲的发妻,得了重病什么都吃不下,需要昂贵的补品补充营养,倘若没有这些补品,母亲便熬不过这个冬季。 医师说这些话的时候,唐永才也在场的。 可是,唐永才听到琴滢的挑拨,瞬间就动了怒火,可谓是对当初医师说的话,毫不知情。 这说明什么? 医师在说话的时候,唐永才在游神。 他根本就不在乎母亲是死是活。 唐晓眼睛逐渐泛红,嫁给像父亲这样的男人,真是太可悲了。 “唐晓,你来了正好!我且问你,唐家如今的状况如此窘迫,你妹妹连饭都吃不饱,你却拿着钱奢侈无度,给你母亲买那么多名贵的药材和补品!你是想要把唐家的积蓄用光,饿死我们吗?” 唐永才越想越气,这些时日,他也吃不惯那些素食,只是唐晓说家中积蓄所剩无几了,他便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只要能解决温饱就行。 唐晓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冷笑:“父亲可知道我母亲得了什么病?” 一句话! 唐永才噎住,他……好像完全不知道。 唐永才狠狠的皱眉,唐晓的冷笑令他很不舒服:“我当然知道,你母亲的病死不了人!你不该挥霍唐家的钱。现在,我以父亲的身份,要求你把唐家所有的钱都交出来,给你琴姨娘掌管!你已经不适合掌管家里的钱了。” 隔壁房间,房门被微微拉开,唐夫人扶着门墙,脸色苍白的站在那儿,听到唐永才的话,她心脏传来一阵绞痛。 自她生病! 唐永才就没有踏足过她的房间,更别提照顾她了,处处都是晓儿在照顾她,包括为她去做那些男子不该做的事情……端屎尿盆。 唐永才能为琴滢母女安排一个丫鬟照顾,可她这个病的快要死的人,唐永才却看都不看一眼,甚至不管她的死活,现在儿子为了她续命,也要照到唐永才的拒绝。 她到底跟了一个怎样的夫君? 唐夫人难受的想哭,曾经自己坚持以为是对的事情,现在却瞬间破防,晓儿说的对,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永远活的都会痛苦,她就是如此,以为嫁给唐永才,能够日久生情,却迎来了他接小妾回府,他与小妾恩恩爱爱,她这个原配苟活在相府,只是他们之间多余的蜡烛,现在她即将油尽灯枯,也激不起唐永才半点同情。 他只会怪她多用了唐家的钱来治病,只会想要一脚,把她彻底踢灭。 唐夫人气血翻涌,口腔溢出一口腥甜,她用手捂住嘴巴,吐出来全是鲜红的血液,她脸上惨白的看着掌心中的鲜血,手指抖个不停,如果能重活一次! 她绝不会再执着唐永才! 唐永才这个人渣! 唐晓没有发现唐夫人,他失望又愤怒的看着唐永才,手指紧紧的攥着,如果对方的身份,不是他的父亲,唐晓真想一拳砸过去。 “我的母亲得了重病,医师说没有名贵的补品,她撑不过这个冬天!父亲却对这些一无所知,竟然还以为我拿钱为母亲治病,是挥霍无度!父亲……我想问你,在你心中,可有母亲一丝一毫的地位?” 唐永才蹙眉,原来是这样…… 琴滢忽然说道:“人都是会死的,你用补品为你母亲续命,又能续多久?过了这个冬天,唐家没有钱了,她就不用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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