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宗主躺在床榻上,苍老的脸庞十分消瘦,仿佛一层老旧的黄皮,包裹着脸骨,他合着眼睛,表情很是安详,仿佛睡着了般,又仿佛是一具……活死人尸体。 乔缪挣扎着从夜冥的背上跳下来,双膝跪在床榻前:“老宗主,弟子把少小姐带回神医门了。” 苏轻月牵着祁轩儿的小手,目光落在骨瘦嶙峋的老宗主脸上,心中倏然浮出一阵伤感和难受,老宗主是她躯体原主的外公,即便换了她的灵魂,这具身体也会受到亲情血脉的召唤。 见到老宗主如此。 见到祁宸,她的心脏依旧会有事不受控制。 “太姥爷生病了,娘亲。”小奶包清澈的眼眸,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的老者。 “嗯!娘亲可以医治他!他很快就能醒来,看到乖宝了!” 苏轻月对祁轩儿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她送开小男孩的手,准备为老宗主医治。 小男孩用力点头,很乖巧的站在一旁。 “老宗主,您听到了吗?少小姐要给您医治了,老宗主,弟子要恭喜您的,少小姐的医术天下无双。”乔缪声音有些哽咽,他离开神医门的时候,老宗主神志尚清,脸上和身上也没暴瘦到这种地步。 可是这次回来,老宗主瘦弱的就像快要入土之人。 乔缪很自责,自责没能早点带苏轻月回来,他又很心痛,心痛老宗主的身体消耗到这种地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老宗主一息尚存。 还有机会被救治。 乔缪主动的让开位置,给苏轻月挪出地方医治。 苏轻月站在床边,弯腰手指搭在老宗主的脉搏,她指腹能清晰的摸到他瘦弱的骨头,真就是一层皮裹着,苏轻月不由的皱眉,即便是老宗主陷入昏迷,不能吃喝,但是神医门应该有千年人参这种名贵药材吧? 但凡给老宗主进补一下,他也不至于瘦弱成这样。 而且,神医门应该也有神药吧? 神药可以续命,捣碎成粉末,参入水中,灌给老宗主,他也不可能这幅快要驾鹤西去的样子。 苏轻月把完脉,心中愈发的气愤。 神医门根本就没有拿神药,和任何名贵的药材,给老宗主补充。 他们想要老宗主死! 乔缪看到苏轻月不太好的脸色,心中一惊:“少小姐,老宗主的情况很不妙吗?” 苏轻月冷然的说:“没错!你们神医门的有人跟老宗主有仇吗?” 这么盼着他老人家死? 乔缪不明所以:“没有啊!神医门的众弟子,都尊崇老宗主,视他为父,为师,怎么可能跟老宗主有仇?” 苏轻月跟乔缪说话的时候,手也没闲着,她从空间中拿出神药,对夜冥说:“你帮我在桌上拿个茶盏,倒点热水,不要茶水,只要白开水。” 夜冥点头。 苏轻月对乔缪冷笑:“没有仇,他们却不想给老宗主续命!” 乔缪狠狠一惊:“什么意思?” 夜冥端来冒着热气的茶盏,苏轻月毫不犹豫的捏碎神药,把粉末放入茶盏之中。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对乔缪说。 乔缪脸色突变,少小姐的意思……神医门有人想要害死老宗主? 苏轻月从夜冥手中接过茶盏,欲给老宗主服下,半空中忽然飞来一枚暗器,击碎了茶盏。 夜冥拔出巨剑,站在苏轻月和祁轩儿的前面,冷厉的黑眸,死亡凝视着闯入者。 “大胆狂徒,谁给你们的胆子?闯入老宗主的寝房,加害老宗主?”沈知秋目光森然的盯着苏轻月,他的眼神就像刀子般锋利,恨不得把苏轻月当场毙命。 “知秋,你误会了,她是真正的少小姐,少小姐没有想加害老宗主,她是再救老宗主。”乔缪焦急的解释。 “救?”一道讥嘲的女声传来,苏锦绣款款走来,她的身边跟着苏云裳,身后跟着神医门十几个弟子,她仿佛神医门掌舵者般,鄙视的看着苏轻月,又继续说道:“她夜里擅闯老宗主的寝房,就是想要害死老宗主,再拿出银月手镯,顺利的冒充我,好继承神医门吧?” 乔缪看到苏锦绣,眼中怒火涛涛,他明白苏轻月的意思了,神医门想要加害老宗主的人……就是苏锦绣。 因为,除她之外,别人是不可能加害老宗主的。 否则,老宗主早就被害了,也不可能活到至今。 苏锦绣是何时来的神医门? 她来了以后,老宗主就陷入了昏迷,又惨遭迫害。 “谁是真正的少小姐,谁是冒牌货!苏锦绣,你心中万分清楚!”乔缪愤怒的说道:“刚才苏轻月帮老宗主把脉,老宗主的身躯每况愈下,你到底对老宗主做了什么?” 苏锦绣眼底闪过心虚,她暗暗的攥紧手指,不可能的,她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苏轻月怎么可能把脉把出来? 只要她不承认,就不会有人知道。 并且,彭老和沈知秋都对她信任无疑,别的弟子也都尊称她为少小姐,他们不可能听信乔缪这个“叛徒”说的话。 苏锦绣挺了挺胸脯:“我就是真正的少小姐,苏轻月才是冒牌货!她自幼就爱抢我的东西!我救了宸哥哥,宸哥哥送我的玉佩,被她抢走了,她不知羞耻的说那是宸哥哥送给他的。后来,她明知宸哥哥爱的人不是她。可她依然要跟我抢,她甚至对宸哥哥下了春药,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怀上了孩子……” 苏锦绣目光落在祁轩儿身上,怨毒的指着小男孩:“那个孩子,就是苏轻月不要脸的产物,她利用孩子,强迫宸哥哥娶她为妃。而我……就此失去了一个爱人!我和宸哥哥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感情一直都很好,却遭受到苏轻月的破坏,他为了责任,不得不娶苏轻月为妃!” 沈知秋和众弟子闻言,都对苏锦绣产生了同情,他们愤恨的盯着苏轻月。 “真是太不要脸了!” “这样的人,居然好意思跑到神医门来,想要做神医门的少小姐。” “树不要皮则死,人不要脸无敌,她无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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