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琬愣了下,抬头看他,并没有躲避开,抽泣道,“我想爷爷了,爷爷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特别高兴,可惜他看不到了。” 陆景琛心口抽痛,眼神愧疚,“他看得到,他现在就在天上看着你呢,一定会为你开心的。” “真的么?”蒋琬黯淡的眼神逐渐变亮。 “真的。”陆景琛将她脸颊上湿了的头发拨到一边。 “爷爷,我好想你。”蒋琬哭的更厉害了,陆景琛不自禁的将她拥进怀里,轻抚她的长发,安慰。 “对不起。”他红了眼眶,轻声道。 如果不是那天他没接到电话,爷爷就不会死,她也就不会这么痛苦,她恨他,不想看见他都是他应得的。 蒋琬趴在他怀里哭泣,不知道哭了多久,把他的衬衫都哭湿了才抬起头,“抱歉。”她看了一眼他的衬衫,道歉。 “心里舒服了?”陆景琛低头瞄了一眼,没有在意,问她。 “嗯。”蒋琬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谢谢你。” 她专注的看他的脸,突然道,“你是谁?为什么长得那么像我认识的那个人?” “……”陆景琛无语的叹了口气,嘴角勾起悲凉嘲讽的弧度。 是啊,她那么讨厌他,要是知道是他怎么可能会跟他这么亲密,早离他八百丈远了。 她盯着他,站起身,“真帅啊,我好久没看到过这么帅的男人了。” 但由于喝了太多的酒,她身子晃了一下没站稳向一旁跌去,陆景琛眼疾手快握着她手腕扶住了她。 两人骤然接近,身体气息缠绕在一起,陆景琛看着近在迟尺的朝思暮想的那张脸失了神。 他低下头去吻她的唇,可很快就被她推了开。 她恼怒瞪着他,小脸满是愤怒,“色狼!” 陆景琛眸光黯淡下来,失落难过的垂下眼皮。 他就知道,她非常讨厌他,但蒋琬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底又升起一丝希望,“别以为你长得像他就可以对我这样。”她气鼓鼓的瞪着他,像只小河豚。 陆景琛眸光亮了几分,有些紧张的问,“他……是谁?” 蒋琬脸上浮现出伤感,“我前夫,是个混蛋。” 陆景琛扯起一抹苦笑,他就知道她是恨他的。 然而她又道,“但有时候也很好很好,他是个很复杂的人。”说话间,她低下头,像陷入了回忆里。 “那……你还喜欢他么?”他有些紧张。 蒋琬仰着头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我们不可能了。” 陆景琛眼眶有些湿润,“所以你才不请他来的么?不想见他,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 他以为他会得到肯定答案,没想到她竟摇头了,“不只是,我主要是不想给他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他一路走来也不容易。” 她话音刚落陆景琛眼里的泪就蹦落了下来,他不敢置信又万分感动的望着她。 原来她是在意他的,他还以为她心里一点没有他的位置。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控制住冲过去抱她的冲动,他怕吓到她。 “你怎么哭了?是也有难过的事么?”蒋琬好奇的走过来,问。 她抬手轻拭他脸上的泪。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脸颊上哭的更厉害了,轻应了一声,“嗯。” “什么事?”蒋琬虽然不喜欢被陌生男人握着手,但见他哭的这么伤心终究不忍心。 “我爱的人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 蒋琬不解的眨了眨眼睛,“你们吵架了?” “比吵架严重,我伤了她的心,让她对我避而远之,而且她还有工作和别的事要忙,没时间顾及我。” 蒋琬叹了口气,“人生就是这样的,到处是遗憾,错位的时间,错位的关系,你想见的人永远都见不到,讨厌的却总在眼前晃,习惯就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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