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来后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已经无法收回了。 她垂下眼皮,鸦羽般的睫毛掩住眸子里的复杂情绪,结结巴巴的道,“我、我饿了。” “马上了,我再打电话催催,我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回来。” 蒋琬放下心来,点头,“嗯。” 陆景琛离开后她靠在床头,喝了口水偏头看向窗外。 可能是因为生病了的缘故,现在的她特别脆弱,特别想身边有个能依靠的人陪着,而陆景琛就是这样的人。 虽然输了液,烧退了去,但她仍浑身无力,难受的很,她坐了会儿便又躺了下。 陆景琛拎着粥,水果,日用品等东西回来时,她已经睡熟了。 他没有叫醒她,将粥放进保温饭盒里,洗了葡萄和草莓放到床头桌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往保温杯里扔了十几粒枸杞,倒上开水,没有盖上,放到桌上靠墙的位置晾着,凉到没那么烫了盖上了盖子。 做完这些他去了卫生间,将洗漱用品一一放好。 出来后,他看了眼时间,一会儿他还有个会要开,没办法一直陪着她,她醒来应该也不希望看到他。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可手放到门把手上时却顿住了脚步。 挣扎了半分钟,他闭眼叹了口气,拨通了徐特助的电话让他替他开会,他赶不回去了。 那边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没有丝毫意外。 挂了电话他走回床边坐下,看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庞,修长肃白的手指帮她理了理脸颊上的碎发,忧伤的道,“抱歉了,就算你讨厌我,我也留下了。”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用掌心温暖。 夜色渐深,他有些疲惫,起身想去卫生间洗漱,可手还没抽出来就被她握紧了。 “别走,不要离开我,别扔下我一个人。”蒋琬像是做了什么噩梦,眉心紧皱着,一脸恐慌,无助。 陆景琛虽然知道她说话的对象大概率不会是他,但他心绪仍控制不住的激动。 平复过后他面庞爬上些许忧伤,俯身在她额头上浅吻了一下,薄唇靠近她耳边,柔声道,“放心睡吧,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陪着你。” 男人的声音让蒋琬安定下来,她眉心渐渐舒展,陷入了深眠。 陆景琛抽出手,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转身去了卫生间。 洗漱完,他躺在另一张床上,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翌日,天刚微微亮蒋琬就醒了过来。 她是渴醒,饿醒的,她坐起身,看到桌上的水果和保温杯,杯子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粥在保温饭盒里。 她拿起纸条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嘴角微微勾起,她已经想象出他写字时的样子。 不过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就冷却了下来,别想了,她现在最应该想的是工作和复仇。 她打开保温杯喝了几口温水,又喝了大半碗粥,然后吃了半碗水果。 吃饱喝足后身体舒服了,她靠在床头,看着洒落在她身上的月光,忽然觉得有些弧度。 他最终还是走了,可不走干什么呢?留下来陪她?他没这个义务了。 他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是她推开他的,现在又在这自怨自艾,真是可笑。 她掀开被子想去卫生间,蓦地,男人轻轻的呻吟声传进她耳里。 她僵住身子,吓得差点尖叫,看到另一边床上的人后忙捂住了嘴。 清凉的月光洒在男人立体俊美的面庞上,美的就像一幅画。 她眨了眨眼睛,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他、他竟然没走。 开心是有的,忧虑也不少,她定定的望了他,心里乱糟糟的。 就在她准备收回视线时,突然,他睁开了眼睛。 她吓得心翻了个个,浑身一颤,“你……没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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