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琬换好衣服下来,陆景琛正靠在车旁等她,他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身形长长一条极为好看。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烟雾缭绕着他的俊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她却看不透他幽深眼眸里的情绪。 他看她走了过来,挥手扇掉周身的烟味,伸手帮她拉开车门。 两人上了车,蒋琬将选好的烧烤店的地址输入导航,“这家店的烧烤特别好吃。” 陆景琛转动方向盘瞥了眼她开心的模样,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下,“信你。” 她是个吃货,在吃方面一向很精通,她说好吃那就一定好吃。 说完这句话,车内氛围便一时陷入了寂静,蒋琬有些尴尬,随便找了个话,“那个……徐特助呢?” “扔垃圾去了?” “垃圾?” “嗯。” 蒋琬虽有些不解,但也没再问。 到了烧烤店,两人点了些菜和啤酒,安静的吃着饭。 气氛沉闷,陆景琛不说话,蒋琬也不说,沉浸在美食中想着自己的事。 刚遇到王蕊心就遭遇了这样的事,很难怀疑不是她捣的鬼。 只是就算报警了,那男的顶多拘留几天也不会有什么大处罚,他不可能会说出背后的人。 他瞥了她一眼,见她心不在焉,以为她还在惊吓中难以平复,“我会叫徐特助查清楚的。” 蒋琬回过神,摇头,“不用了。” 陆景琛嘴角勾起讽刺的冷笑,“怎么?怕跟我扯上关系?”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但她冷淡的态度还是刺伤了他。 蒋琬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陆景琛鸦羽般的睫毛颤抖了下,紧抿薄唇放下手里的羊肉串,再没了胃口。 蒋琬瞥了他一眼,有些不忍,轻叹了口气开口道,“我能解决的。” 她凭什么让他帮她,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没这个义务。 她的话并没有让陆景琛开心,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幽深的眼眸里复杂浓郁的情绪翻涌不停。 她成熟了,也更美丽了。 朝思暮想的面庞近在咫尺,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说不了。 他其实应该恨她,怨她的,毕竟五年前她把她折磨的那么惨,可一见到她,他就什么都忘了。 压下心中情绪,淡声道,“不想欠我的?” 蒋琬没有说话,低头咬了口肉串。 串烤的刚刚好,鲜嫩的羊肉混合着孜然的香味,极为美味,可她现今却没什么心思品尝,只觉得味同嚼蜡。 男人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可你已经欠了很多了。” 过去不好的记忆翻涌而来,将蒋琬淹没,她面色难看了几分,端起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喝完酒,她头有些晕,眼眶微红的看向他,点头,“没错,我欠了你很多,很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所以我才不想见你。” 陆景琛下颌线有一瞬的绷紧,掀起眼皮看她,急切的道,“我没要你还。” “那你总提什么?”蒋琬斜着他,一点不客气的问。 “……”他噎到了,无语又无奈的看着她,这个狡猾的丫头,在这等着他呢,呵,“我就想让你不痛快。” “那你满意了,我现在确实很不痛快。”蒋琬擦了擦嘴角,站起身,“你是帮了我很多,可并不是我要求的,我也为此付出了代价,本是交易关系,五年前就两清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提了。” 这五年时间,她练硬了心肠,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说完她转身想走,被陆景琛握住了手腕。 他低垂着脸,鸦羽般的睫毛在她脸上投下重重的阴翳。 蒋琬偏头看他,眉心微皱,挣了一下,“放手。” 她不想再跟他纠缠,她回来的目的一是为了事业,二是为了复仇,至于感情什么的她是完全不考虑的,除了消耗她,带来不了任何益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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