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凡将棋子点到棋盘上的同时,正在登阶的林二柱,瞬间感觉到身上的压力骤增。 如果说,原本身上的压力,如同背着五座大山一般,那现在最起码有十座。 最重要的是,这阵法对神魂的锤炼之力,也同时增加了许多。 虽然说对林二柱的神魂造不成什么伤害,但在这种情况下,也是让林二柱感到十分疲惫。 仅仅是瞬间,林二柱便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铅了一般。 身上那巨大的压力传来,顿时让他原本挺拔的身体变得有些佝偻。 林二柱并不知道这是大师兄陈凡增加了登阶的难度,还以为这是到了某个临界点。 到达这里之后,便应该是这样的压力。 虽然心中疑惑为什么会突然激增这么多,但林二柱还是停止了身子,咬了咬牙,抬脚向上攀登而去。 这一次,林二柱的速度比之前慢的多了。 之前的一路飞掠,到这里变成了一步一步上行。 但即便只是一步一步的往上上,也比正常人攀爬台阶的速度快出不少。 若是外人看去,可以看见此时林二柱的身影,就像是在台阶上小跑一般。 当然,对于林二柱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大的压力了。 此时的他早已经是气喘吁吁,额头上更是豆大的汗珠向下滴落。 但林二柱并没有就此停歇,始终在咬牙坚持。 以他现在的实力来说,这种压力的逼迫和极限挑战,已经非常难遇到了。 他很清楚,现在这十座大山一般压力,只不过是刚刚开始。 后面那一百多道台阶,只会一道比一道压力更大。 这种压力,对于林二柱来说,刚好能够尝试突破自己的极限。 和陈凡一样,林二柱此时也想看一看,自己的极限究竟在什么地方,这登山台阶能不能让自己突破极限呢? 此时的补天峰上,陈凡看着这一幕,赞赏的点了点头。 “没有抱怨,敢于挑战,意图战胜自我!不错不错!” 陈凡笑着说了一句,随后便站起身来,看向澹台寒衣。 “师妹,师尊到西山峰顶采摘龙元果了!等到小师弟上来之后,便让他准备一下,先进行沐浴洗礼吧!” “是!大师兄!” 澹台寒衣躬身行礼,清冷的应了一句。 陈凡点了点头,随后深深的看了君曦月一眼,缓缓站起身来,抬脚离开。 只是,在即将走出众人视线的时候,突然顿住脚步转过头说道:“弟妹,若你想知道更多,或许等到师尊回来,你可以向她问个清楚!” 话音落下,陈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君曦月闻言,微微一怔,忽然响起昨天晚上,风舞月看着自己的眼神。 那个眼神,似乎让自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是……这可能吗? ……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只剩下最后五十道台阶。 然而,此时的林二柱却是满头大汗,只感觉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般。 体内的罡气虽然源源不断的运转,但肉身体力却是几乎消耗殆尽。 但他依旧在咬牙坚持,看到峰顶的山门就在眼前不远,眼神异常坚定明亮。 前面便是补天阁的山门,只要上去,自己便能够成为补天阁弟子,便能够去追寻父母的脚步,也能够去探寻自己心中的谜题。 九百九十九道台阶,已经走到这里来了,只剩下最后五十道台阶,更没有放弃的理由。 “啊!” 想到这里,林二柱低吼一声,挺直脊梁,抬起重若千钧的双腿,登上下一个台阶。 四十九道! 四十八道! 四十道! 三十道! …… 十道! 足足四十多分钟的时间,林二柱脚下还剩下十道台阶。 前方,刻着“补天阁”三个金色大字的牌匾,已经触手可及。 但这最后十道的压力,却让林二柱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此时他身上的压力,足以比拟三十座大山。 大阵力量对神魂的锤炼,已经远超当初昏迷时,意识空间中那神秘的金色雷电。 因此,现在的林二柱,不只是身上感到异常疲惫,就连神魂之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十道!只剩十道台阶了!林二柱,你不能停下!” 林二柱站在倒数第十一道台阶上,嘴里低声呢喃了一句,目光渐渐变得有些疯狂。 下一刻,他浑身一震,浑身绽放出一道赤金色光芒,将整个人包裹其中,再次攀爬而上。 此时,肉眼不可见的云层上,陈凡恭敬的站在风舞月身边,静静地看着台阶上的一切。 当看到林二柱燃烧自己的潜力,向上攀爬的时候,风舞月眼中浮现一抹悸动。 “陈凡,你这个决定有些过了!” 风舞月清冷的声音,在陈凡耳边响起。 跟在风舞月身边这么多年,陈凡自然能够听出来,风舞月语气中隐藏的愠怒。 陈凡急忙恭敬行礼,正色道:“师尊,您应该知道,小九身上背负的,比我们师兄弟加起来都重,甚至即便是师尊您,最终很可能也根本帮不上他!” “若他不能做到常人所不能,不能彻底激发他所有的潜力,那么等到浩劫来临将会如何?” “弟子知道师尊您对每个弟子都非常宠爱,小九在您心中的地位更是不用多说,但正是因为这样,弟子才要当这个恶人!毕竟……”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话音落下,风舞月陷入沉默,双目有些迷离的看着下方那看起来渺小的身影。 那眼神中,有心疼,有宠溺,有无奈,更多的却是歉意。 也幸好陈凡没有看到风舞月的眼神,否则必然会惊得目瞪口呆。 毕竟,身为补天阁阁主的风舞月,如同九天神女一般,清冷异常,什么时候会出现这么多情愫。 但这么多情愫,却因为一个人,同时出现在了风舞月的身上。 “哎!罢了罢了!” 片刻后,风舞月长叹一声,摆了摆手道:“龙元果已经采回来了,他很快就要登顶了,准备沐浴洗礼去吧!” “回师尊,弟子已经让寒衣他们去准备了!” 陈凡拱了拱手,恭敬的回道。 风舞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默默地看着下面。 看着那个正在点燃自己所有的潜力,将自己逼到极限,试图突破极限的身影。 身为补天阁的人,哪一个不知道,这台阶上的阵法压力提升两倍,根本就不是单纯的两倍。 这并没有一个准确的比喻来形容,只能以补天阁一众弟子或者风舞月本人来参照。 就那陈凡来说,在实力刚刚达到武神境初期的时候,登上倒数第二十阶便已经是极限。 而身为补天阁阁主的风舞月,当年在武神境的时候,同样在两倍的压力之下,也最多能够登上倒数第十阶。 而现在的林二柱,可是还没有达到武神境啊,他只不过是一个罡劲后期的大宗师。 顶多也就是神魂力量足够强罢了! 但是,等补天峰的台阶,并非是靠着神魂力量上来的。 这台阶同时考验着一个武者的肉身力量和神魂力量,以及天赋潜力。 陈凡虽然知道林二柱一定能够登顶,但是也没有想到林二柱竟然一路上没有任何停歇。 即便是剩下最后十道台阶的时候,已经到达了极限,居然还如此毅然决然的燃烧了自己的潜力,一鼓作气向上攀登。 这样的韧性和毅力,即便是陈凡看着都不禁一阵唏嘘。 比陈凡更加唏嘘和惊讶的,则是澹台寒衣等人。 当看到林二柱点燃自己潜力,浑身绽放赤金色光芒的那一刻,即便是冷静如澹台寒衣,也是忍不住捂住了嘴,双眸圆睁。 而云彩蝶更是瞬间红了眼眶,嘴里一遍遍念叨着:“这个傻小子!” 百里玄机和百里玄策两人,则是屏气凝神,都下意识的不去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李天一,整个人呼吸急促,双眼瞪得像铜铃,看着镜中的画面,双拳握的咯吱作响。 看见这一幕,君曦月自然知道没那么简单。 也是看了一眼镜中的画面,疑惑的问道:“诸位师兄师姐,这是怎么回事?是二柱出什么事了吗?” 君曦月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沉默。 李天一率先反应过来,急忙转头看向君曦月,强行扯出一抹笑容道:“弟妹不用紧张,小九没什么事,就是消耗大了点!” 他也并没有说谎,的确是小号大了点。 只是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这次林二柱燃烧潜力,逼迫自己突破极限。 若是成功的话,也许睡上一觉就好了,但说是没能成功,那么势必将永远止步于现在的境界,甚至实力还会不进而退。 燃烧潜力,突破自身极限,本身也是一种逆天之事。 虽然这比不上林二柱之前施展的逆天延寿,但同样也会遭到天道的反噬。 相对的天道反噬也比逆天延寿要轻一些,并不会要了林二柱的命,但却会让林二柱从此以后止步于此,再无探寻武道巅峰的希望。 最重要的是,燃烧潜力的痛苦,是深入神魂的,那种痛苦就好像是将自己全身的骨头一点一点敲碎,然后一点一点的接上。 这种痛苦尤其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众人看到林二柱竟然没有过多犹豫便选择了这样的路,都感到震惊的同时,更多的是心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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