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过于张狂了吧。” 端着酒杯的年轻男人惴惴不安地透过透明玻璃,看了眼窗外激烈的战况后,便立即回过头来,对着躺坐在沙发椅上的中年男人开口说道。 虚眯着眼的中年男人闻言,噗呲一笑,抬手挠了挠下颚,眼睛都不带睁开地回道。 “这张狂吗?我们正常回家居住而已,不知道这行为违反了联合政府的哪条法令了?” “哥,你不可能不晓得吧,上面不是刚下达征召令了吗,按你这座房子所处的位置,应该在征召序列中吧……” 年轻的男人迅速地回道,然后低头看了眼端在手中的酒杯,杯里略带淡黄的透明酒液,散发出了浓郁的香气,可不知为何,他此刻却并没品饮的心情。犹豫再三,年轻男人将盛有酒水的酒杯放回了面前的木桌上,斟酌了许久后,才再度开口。 “哥,要不你去我那里暂住两天避避风头吧,不晓得为什么,我心跳得厉害得紧。” “我说你今儿是怎么回事?这么磨叽。” 年轻男人的啰嗦,似乎有些惹恼了想要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他随即睁开了双眼,侧目看向了这个正带着一脸不安神色,注视着他的年轻男人。 “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形势还没他们说得那么危急,你也看到了窗外的状况,怪物们不还被挡在河对岸呢!而且放眼整个青江城,敢给我掣肘的人可找不出来几个了。” 中年男人的话,让年轻男人皱起了眉来,咂了咂嘴,有些不知该怎样作答。于是便又伸出手,端起了被他放下的杯子,攥在手里,迟迟没有送递到嘴边。 瞅了眼自己弟弟那窘迫的模样后,中年男人扯了扯嘴角。 自己这弟弟哪里都好,就是关键的时候太胆小了。但这样也好,虽然弱势了点,但却很是听他的话,这样一看下来,瞬间就比李司李鸣那两兄弟好上了许多。至少,他两兄弟不会如同那两个一样,出现窝里斗的情况。 没有继续开口交流打算的中年男人便不再理会自己那呆坐一旁的兄弟,只重新闭上了双眼,准备趁此小憩一会,毕竟这个环境还是很适合休息的。 由于良好的建材和设计,让这座豪华的房子隔音功能极佳,即便外面炮火连天,可经过了阻隔后,传到屋内的声音,也已然被削减到了极限。再加上当前房间内沉默的气氛,更是起到了最好的助眠效果。 只片刻工夫过去,躺倒的中年男人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来回回荡在房间之内。 等男人再次睁开双眼,是被粗暴地破门动静给从睡梦中强行唤醒的。以至于他看向门口那几名穿着黑色重甲,戴着封闭式头盔的行凶者们时,眼里满是还未退却下去的血丝。 “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敢这样地闯进来?” 不等他开口,坐在一旁的年轻男人将酒杯用力地杵回了桌面,接着噌地站起身来,指向了这些陌生人,大声地呵斥道。 “你们谁是团结公司运营部部长陈明。” 重甲士兵没有理会年轻男人的呵斥,而是对着两人发问道,经过封闭式头盔前端泛黄面罩传出的声音,稍有些变调。 “我就是,你们是什么人?我的护卫呢?” 差不多缓过来了的中年男人,缓缓地一呼一吸后,才把枕在脚凳上的双腿放了下来,踩住地面答道。 “我们是中央委员近卫营,你涉嫌违反战时条令,被捕了。” “中央委员近卫营……李毅?你们有权管到我的头上?再说你们要抓我,委员们盖章的抓捕令呢?是不是最基本的操作流程都不会了?把你们长官叫来!” 口中默念了一遍黑色重甲士兵自爆的门号后,名为陈明的中年男人立刻高声吼道。躺倒在沙发上的姿态更是没作丝毫变改,依然一副悠闲傲慢的模样。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否则我们将在十个倒数后,采取强制措施!” 不过黑甲士兵们并不吃这一套,只是在陈明的话音落下后,才开始说出自己的台词。生硬的姿态,像是几名蹩脚的演员。 “十!” “九!” “八!” 听着士兵们森然的倒数声音,陈明不同于他弟弟有些发怵的内心,此时他心底可以说是无名火升腾而起,直冲天灵盖。在青江城这么多年以来,还没有一名下层的士兵敢这样对他说话。 “你们胆子这么大?威胁公司高层管理?激化了方委员和李委员的关系,你们这几个大头兵扛得住吗?” 然而陈明此番将方德搬出后的强硬话语,得到的唯一回答,就是士兵们没有为此而中断的倒数。 “……” “二!” “一!” 最后一个数字从面罩遮挡住的口中念出后,打头的重甲士兵直接一脚蹬开了因惯性而回弹了回来的破烂大门。装甲巨力的加持下,门板的合页当场脱落,跟随着门板向着士兵们相反的方向,轰然倒去,发出嘭的巨响。 陈明登时怒目圆睁,一只手按在沙发上准备起身,一只手伸进怀兜里准备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 在他这一串连贯的行动才刚开始进行,屋内旋即响起一声枪响,负责强行抓捕的士兵毫不犹豫地对着陈明扣动了扳机。 当然他们还是很克制地并没当场击毙这名大员,只将他掏出来的手枪给击落在地。尽管李毅允许近卫营的士兵在最坏的情况下击毙这些官员,但负责传达命令的副官还是对此作出了些许的变更,跟随了李毅这么久的他,在当时就从李毅的迟疑中听出了其他意思。 杀死一个人的确简单,可要解决因被杀者的身份而带来的种种问题,那可就相当地麻烦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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