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聚集地按照之前联合政府高层确定好的命令,在桥体爆破后,又对断裂的大桥,施以了一轮新的火炮覆盖轰击。这一番饱和式地打击下来,让那座年限不长的大桥,彻底地垮塌了下去。掉落的建筑残渣随大小体积的不同,或被江流冲走,或沉于水底。江中位置仅剩下几座按设计比例排列着的残缺桥桩,证明着这座大桥存在过的痕迹。 桥的两岸,是站满的人群,他们互相对视着,眼神复杂至极。分隔了他们的那条青江,被随着浪潮起伏不止的尸骸浸出的血液,染成了红色。此刻再也没有人敢无畏地跳入了这条血江,因为先前的人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条看似无害平静的大川,其蕴含的危险,丝毫不逊色身后的兽潮。 许泰静坐于地,和大多数的人一样,沉默地看着对岸,兽潮带来的黑暗,正在吞噬着没能过桥的人们。即便天上那些生物们止步不前地盘旋在远方没有参与攻击,但地上的怪物们显然不想错过这场盛宴。人类的惨叫、嗷嚎不绝于耳,将本就凄厉的场景渲染得更甚几分。 不觉间许泰的呼吸变得沉重了起来,紧抿着双唇,目光死死地盯着对岸。眼里闪过的那一帧帧画面,让他在这一瞬间好似看到了二十三号聚集地覆灭时的模样,顿时酸楚混杂着愤怒的情绪来回激荡于心间。但良久后这些情绪却化成了一声悠悠的叹息,纵然他心里一万个不甘,可现实如此,他做不出分毫改变。 人类……在它们面前,还是过于地弱小了。 停止了杂乱的思绪后,许泰垂下双眸,把视线收了回来,不去看对岸的凄惨场景。而后他迅速地站起身来,向着周围看去,寻找着张威的踪迹。但占满了他所有视界的陌生人影,让寻找难度堪比登天…… 桥头不远处的要塞内,那座中心大楼上总督所在的房间里,几乎聚满了参与行动的聚集地大小官员。毁桥结束后的他们,在等待着总督作出下一步的指示。 要塞内这充当着临时办公室的房间,程设自然不比聚集地的行政大楼完善,一张简略的地图放在了靠墙的四角木桌上展开,地图边缘位置则是放上了一些皮套枪械等重物,防止地图卷起。不过总督大人的目光却没有看向那放有不少标识的地图,他只背靠着窗户站定,堵住了大部分射进来的光线,让称得上逼仄的房间,更加昏暗。 委员们给予总督的命令相对来说比较地笼统,远在青江城的他们不可能实时地掌握着这边的动态,所以只是给出了个大概的行事方针。具体怎么实行,还是得看身处一线的总督,怎么个想法。 “先让人把聚集在江边的人们向南边强制带离,不要让他们滞留在这里。” 总督的声音响起,虽然这也是来自委员们的指示所衍生出来的命令,但也的确是最迫切需要处理的事情。 不要以为人们过了江就绝对地安全了,毁坏的桥梁,湍急且满是变异生物的青江,只能阻挡来自陆地上的怪物们。那些盘旋在天边暂时没有动静的乌贼形状生物们,对它们来说,地形的阻隔可就不太好使了,即使它们现在表现出的样子,威胁性不高,可谁敢保证它们会一直维持这个状态?? 而且疲惫的人们也急需休息和补给,长时间暴露雨中的他们,已有不少人处于疾病状态,要是再拖下去引起了大规模的疫病传播,那凭借他二号聚集地的力量处理起来可以说是十分地困难。biqubao.com 还有……对岸的惨剧并未结束,难道说就这样让他们守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对岸的同类被屠戮殆尽? “另外,把召集好的聚集地部队,庄园主的私军,全部调到沿江一带,设立阵地,盯好对岸的情况,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汇报上来!” 第一道命令刚刚结束,总督第二条命令随即脱口而出,满屋的官员们立刻称是地答应。 “大人,物资……问题咱们怎么处理……” 在应答的声音全部落下后,一个带着疑问的声音慢慢响起,总督旋即扭头看向了发声的官员,思忖了起来。其实这个问题,是不大适合拿在这个场合来说的,但既然下面的人问了起来,那他就准备直截了当地在这里给出一个准则来。 早先青江城方面是拨来了不少的物资用作难民们的安置补贴,但那数量其实严格算下来,是大打折扣的。经过了青江城上层的层层盘剥,等送到了他们这里的时候,实际的数量和出库的数量,已是大打折扣。 如若放在其他任何时候,这些物资,必然还会在经历一道聚集地政府的漂没。但是只要贪墨的数量不要太过离谱,作为得利者之一的总督大人一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了。 可现在的情况非常,谁也不知道这场危机会持续多久,甚至青江城会不会就此覆灭,所以那些物资就变得宝贵异常了。尽管聚集地和青江城还保持着水路的通道,但他们可不敢奢望身处这般境地的青江城还能给他们送出援助补给,不反向的发出命令让南边的各聚集地紧急驰援青江城就算是不错了。 “所有物资仓库二十四小时派人驻守,任何物件出库,必须详细记录原因和时间,每三天所有仓库例行检查一次。各位,眼下是什么形势,你们都知道。放在平时,我可以故作不知,但若是这个时候了,还给我分不清大小王……” 说到这里,总督话语一顿,微眯着眼换上了凶狠的神情,继续说道。 “我不介意把他以物理意义上地刮了,你们,明白吗?” 极为直白的话语,不带掩饰地说出,语毕后,总督目光挨个地从这些故意俯首避开了和他视线接触的官员们身上扫过。 讽刺的是,此刻没有关紧的窗户外,还传来人类悲惨的哀嚎和怪物们高亢的嘶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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