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反复响起的防空警报声回荡在了青江城的上空,自收复青江城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危机侵袭到了这座联合政府首都的面前。 当桥头堡上的执勤士兵无意间用固定望远镜发现了天际边的黑线并非是正常的天气现象后,加急的警报就紧跟着发出,并传遍了青江城的大小部门。作为政权的心脏首都,青江城的各个机构完善到了极致的地步,因此对于任何只存在预想中的变故,防卫部门都提前作出了防范措施。 当然,报告的对象也不只是那些政府部门和防御组织,还有掌控着联合政府的六大委员们。 才返回最高行政大楼没多长时间的林秋在接到报警后,甚至都没有完整地听完传令员口中的内容,就带着人火急火燎地向着城门要塞赶去。如此重大的灾难之下,她是断无心思继续留在办公室处理其他政务的。 紧随其后离开行政大楼的便是李毅,他承认他在接收到下面传来的预警消息的刹那,整个人都失神了数秒的时间。他曾经试想过这样的场景,可那仅是想象而已,他可不想这种危机真实地发生在他的面前。 还有,如果这些玩意抵至了青江城最外围,那也就变相地说明了他和张政做出的抵御计划已然失败,那条防线没能为南迁的居民们争取到太多的时间。 李毅迈着极快的步子走向停靠在大院外主干道上的汽车,以至于跟随在他身边专门负责为他撑伞的那名随行人员几次都没有跟上他的步伐,让雨水沾湿了李毅身上的军装。不过李毅并不以为意,只是对着另外几名随行人员不停地出声命令道。 “派人去中央政府军驻地,要求他们全权加入到城市保卫战中来,如果轮值的官长有其他异议,立即毙杀!你们代为行事!” “电令城外驻扎的所有部队,全部抓紧时间进城!除开武器弹药必须携带外,放弃一切大型辎重!” “派人前往佣兵协会和赏金协会,有偿征召他们参加城市保卫战!” “做好平民动员的准备!” “……………………” “命令近卫连做好作战准备……” 当他的命令布置到这条后,李毅没来由地站住了脚步,面色凝重地沉思了片刻,张口补充道。 “让他们带上那东西,必要的时候听从命令进行使用。” “大人!那玩意儿还在试验期,而且还有很多不明的副作用啊!” 劝阻的声音随即响起,听到李毅补充话语的随从官员们纷纷面色大变,他们第一时间怀疑自己的委员大人是不是被冲昏了头脑,作出了这种不理智的决定。 但心意已决的李毅不打算和自己的手下解释一番自己的意思,只加重了语气,再次开口。 “我是在布置命令!不是在和你们商量!你们,只管执行!” 铿锵有力的话语压制住了远处人群的喧嚣和持续滴落的雨声,传到在场众人的耳中。 “是!” “是!” ……………… 随行官员们在听到这般坚决的语气,在经历了短暂的沉默后,也不再坚持地发声阻挠,而是先后大声地应答了下来。 “喀拉……” 离汽车最近的一名官员,向前踏出一步伸手拉开了停靠着的汽车后车门后,便将手中的雨伞向前递了递,遮挡在了打开的车门上方。李毅旋即埋低了上身,进入到了车厢内,落座于后排沙发上。随后他侧目看了眼围在车外的那些下属,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将车门关上。 “砰……” 一声轻响,车门闭合,紧接着汽车发出了轰鸣而后车身一阵震颤,向着城门要塞方向驶去,负责搭载安保人员的车辆也马上跟了上去。 “大人…………” 等待李毅的座驾消失在了雨中的街道后,还没散去的那群官员里,响起了一声呢喃。 “不要在这里嚼舌根了,咱们分配一下各自的任务吧……” 就在这个话题才被隐晦地起了个头后,就被一道略显粗重的声音给扼制住了。然后大家似乎极有默契地不再纠结于那残缺的话语,开始商量起了各自的工作安排…… 等插有团结公司旗帜的轿车停靠在了外门要塞之内那不多的空地上后,六大委员便已经全部齐聚在了这青江城的最前沿防线之中。推开车门从车内走下的方德一改往日的神色,难得地绷紧了五官,向着位于要塞正中间的高楼内走去。 门口的站岗士兵虽说不是方德的旗下,但还是不敢有丝毫怠慢地把紧闭着的大门向着两边拉开,并迅速地转回身来,站得挺直地向方德敬了个军礼。方德回应的点了点头后,径直的走进了打开的大门之中,向着楼上步去,在来到了距离顶楼还有一个转角的楼梯间,方德已然能够听见上面传来的熟悉声音。 “等城外的驻军全部撤回了城内后,再放平民们进来!” “现在不是适合争吵的时间!先开门吧,能放多少进来,就放多少进来。” “…………” 或许是形势紧迫的缘故,以往总是要付出一段时间浪费在争执上的行为在今天,罕见地没有出现。仅有的几段争吵,都结束在了方德的脚步踏上这层水泥地面的瞬间。 少有的一两名委员,仅用眼角余光瞟了眼这穿着正式的胖子后,就把注意力转回到了不断向着青江城接近的黑暗天际线。他们目前更关心的是怎么解决这次危机,而不是这几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同僚。 方德对这般失礼的行为也没什么表示,只是三两步地走到了北面的墙边,透过那一排开在了墙上的窗口,向远方处看去。 可肉眼的视距有限,他除了看到了地平线上那若隐若现的黑暗外,就只剩下雨中那漫无边际的人海,分别向着青江城门和东边方向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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