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去年收复香镇的远征军崩溃以后,常年盘踞在二十三号聚集地以外的兽群,就忽然地失去了印迹,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一次再度出现,虽然还达不到引起聚集地恐慌的效果,但多少还是让这些居民们心里有些没底。 “嘿,老三别危言耸听哈。” 这话立即引来了旁边一张桌子的客人反斥。 “我危言耸听啥,你们不知道我二侄子是聚集地巡查队的?” 赤脸男眉头一皱,侧目看向了开口的男人,表情不善地说道。 “我听他说的,好像发现印迹的次数明显多于以往的时候,而且啊……” 见众人有被他唬住的迹象后,赤脸男想了想,仿佛是为了加深他们的印象,于是又添加了一句上去,以便加重事情的严重性,并且他也很懂留白,并没一次性地把话说完。 果然,赤脸男的话语一出,周围一圈的客人,瞬间止住了自己的口舌,把注意力放在这个红脸大汉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这未经证实的消息,还是很能吸引他们的注意,毕竟要是红脸男的话是真的,那这就是一件和聚集地的存亡息息相关的消息,反之,当个趣闻听了,也比他们那些翻来覆去的陈词滥调好上太多。 赤脸男没有即刻地发声完成他的发言,而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酒杯,再次地咂了咂嘴,换上了一副遗憾的模样。m.biqubao.com “老三,你继续往下说啊,都等着你呢。” 人群中显然有人沉不住气地开口催促道。 “说啥呀,你看他喝得脸都红成那样了,指不定在这儿说些什么胡话。” 不过质疑嘲弄的声音,也不绝于耳,这让脾气稍显急躁的赤脸男很是不能接受,只见他面色一沉,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猛地举起酒杯,一口把杯中剩余的酒水喝进肚里,然后闭着双眼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后,把空杯子重新放回了桌面上,并随即睁开了双眼,转着脑袋环顾了一遍四周。 “剩下的消息,嘿,爷不说了,你们自个儿猜去,嗝……” 说完男人便把视线移回了桌边正盯着他的张威和瘦子身上,再又忍不住地打了个嗝后,继续开口。 “你们慢慢玩着,我先回去了。” “好,三哥,路上注意安全!” “老三,回去早点睡。” 张威和瘦子脸上闪过了一抹遗憾之色后,便立即地作出了回应,别人要走,他们自然也没有强留的理由。 赤脸男点了点头,算是对两人的告别话语礼貌性地作了个回应,接着抬手拍了拍自己那圆滚的肚子,转身向着巷子的一头走去。 临近中场的巷子,热闹依旧没减弱多少,反而还有上升的趋势,那些饭店里面,满是喧哗的宾客,街道上也有不少的居民闲逛,若是抛开了这狭窄的碎石路面不看,倒是颇有几分青江城的模样。 然而,与往日稍有不同的是,今日这繁闹的场景在彰显着聚集地蒸蒸日上的同时,也掩盖住了天际边传来的阵阵啸叫………… 架设在两个警戒塔上的机关炮在各自塔上的士兵操作下,迸发出了明亮的火光,将混合着曳光弹的子弹倾泻而出。 与此同时,和这两架机炮一起响起的,还有其他士兵手中的制式步枪,以及抛掷出的手雷爆炸声。 作为整个聚集地最北边的哨戒站,这里的人员装备配置可以说是极为的丰富,除了必要的重型机炮外,两个哨塔上分别还配置了两盏高功率的探照灯,为此聚集地甚至还独立地拨给哨戒站一台珍贵的发电设备。 但在平时,一般都只会有一台大灯被点亮,旋转着探照出周围的情况,像今天这样四灯齐亮的场景,自哨戒站建立至今的次数,完全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四台被拧到最大光照效果的探照灯射出的光芒,把哨戒站外的大地映照得宛如白昼一般,同样的,也把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红色蜥蜴怪物,映照了出来。 渗人的怪叫不断地发出,隐隐有盖过来自哨戒站枪炮声的意味。 “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快快快!” 脸色惨白的哨戒站指挥官一边举起步枪向着前方疯狂扫射,一边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指挥副官去叫醒才轮换下去休息的士兵。 这场袭击的来势十分突然,在一阵莫名其妙的尖啸后,便是这些从黑暗中窜出来的怪物,向他们奔来。 哨戒站虽说也修筑有外墙,但那外墙,明显不足以抵挡如此规模的冲击。 又一轮机炮射出的子弹撕碎了一片蜥蜴兽,把它们打得血肉肢体四处飞溅,不过这恐怖的景象没有让怪物们的攻击出现迟缓,它们甚至都没有去注意那些变成了碎肉的同类,依然悍不畏死地挥动着四肢,提升自己的爬行速度。 重型机炮的攻击渐渐衰减了下来,即使操作的士兵们尽量地控制着射击速度,枪管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过热,但哨戒站对此也有准备,警戒塔上随时都按照条令储放有用于更换的枪管。 只是更换枪管的速度即便再快,也还是需要一段时间,因此哨戒站所依赖的两处火力,瞬间就暂时地哑火了一具。 但是,这似乎也没有为整个战局造成什么巨大的影响,哨戒站的体量,可并不足以应付这种级别的入侵,哨戒站陷落,更多的是时间问题而已。 被叫醒的士兵立刻投入到了战斗之中,其实这种动静下,也很难有人能进入熟睡状态,所以当副官之前来到他们营帐的时候,这些士兵们早已穿戴好了装备,准备出门加入战斗。 新生军的加入,的确稍稍振奋了一下士气,但也很是有限,因为对面兽潮,并没出现明显的停滞,冲在最前面的怪物,距离哨戒站最外围的防护沟壑,仅有十来米的距离。 在探照灯的照耀下,站在有高低位差的防护墙后的士兵,完全能看见那些怪物身上的红色鳞片,以及狰狞的面孔。 “长官!咱们怎么……呃……” 刚回到战斗岗位的副官在扔出了一颗破片手雷后,旋即大声地喊道,但他的话语还没说到一半,就被一根激射而来的骨刺,钉穿了面门,给带飞了出去,装有栅栏防护的头盔很遗憾地没有为他挡下这致命一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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