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十一点左右,裴家一家人才从绍菇的家里出来,他们多希望女儿能立即回家,但是,他们也明白,绍菇的家,也是女儿的家。 “心悦,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中午带你的外婆和小姨一起来家里吃饭,我们好好聊聊。”裴夫人说道。 “好的,我会的。”许心悦激动的说道。 目送着家人离开,许心悦压抑着这么久的眼泪立即落下来,绍菇伸手抱住她,“心悦,好孩子,别哭了,能找回你的亲生父母,多高兴的事情。” “小姨,你知道我为什么是收养的吗?”许心悦哽咽着问。 绍菇回想着当年的事情,她叹了一口气道,“我记得姐姐刚嫁给姐夫的时候,原本是想立即要一个孩子的,可是她却三年未孕,姐姐也想尽办法,看过了很多的医生,你外婆还请了神婆。” 绍菇想了想,又觉得这个侄女的确是抱养的吧!只是当时没有多想,现在回想一下,姐姐十月怀胎和生产都在国外,等他们回国的时候,孩子快四个月了。 原来,他们是故意去了国外收养孩子的。 “小姨,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许心悦看着小姨问道。 绍菇点点头,“你应该是我姐姐和姐夫在国外抱养回来的,也许那个时候人贩子抢走你之后,被送到了国外,机缘巧合下,我姐姐和姐夫又需要一个孩子,才会抱养了你。” 许心悦叹了一口气,想到养父母把她视如已出的感情,她依然当他们是亲生一般。 “只可惜他们走得太早了,不然,这个时候他们也会替你高兴的。” 这一晚上,许心悦兴奋得睡不着,在她的生命里,又多了三个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甚至她很想知道在裴家,她还有哪些亲人呢? 顾承霄的别墅里。 赫帅开车从酒吧里把顾承霄送回来,他喝了一些酒,但脑子是清醒的,赫帅拉开门道,“顾总,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必了,你回去吧!”顾承霄摆摆手,迈步走向大厅,此刻的时间,已经是零晨时分了,小家伙应该已经睡了。 刚才在酒吧里,小家伙打电话过来,他让他先睡的,他答应会先睡觉,顾宅过来的保母李芬从楼上下来,“少爷,您回来了,小少爷在您的房间里睡着了。” “好!你去休息吧!”顾承霄迈步上楼,迈向了主卧室的方向。 昏黄的壁灯下面,大床上卷着一团被子的顾以牧小朋友,睡得很香沉,顾承霄坐在床沿上,温柔而宠溺的打量着自已的儿子。 看着看着,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怎么的,这小家伙的五官,怎么越看越像许心悦?这基因就算是隔代遗传的,也不可能像她的表姨啊! 甚至没有一丝像他的母亲许安安,顾承霄的内心有些懊恼,但是,看着小家伙的脸蛋,却是越看直喜欢。 正睡着的小家伙,突然挥起两条小手臂,仿佛在拉什么人,嘴里还梦呓着,“呃…漂亮姐姐…别走…别丢下我!” 顾承霄一怔,伸手握住儿子的手压下去,免得惊醒。 小家伙翻了一个身,又继续睡过去了,还能听见他含糊的叫着,“漂亮姐姐…“ 顾承霄拧紧一道剑眉,是因为他让许心悦说慌要出国,才让儿子做这样的梦吗? 到底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儿子连亲生母亲不认,非要喜欢她?顾承霄呼了一口气,脑海里清晰的浮现一张明媚的面容。 当他的目光落在衣帽间的方向,顿感小腹处一股燥动,那天在衣帽室里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 该死的,还说儿子,连他自已都仿佛被这个女人下了咒似的,时不时的想起她。 如果儿子真得需要一个母亲的话,那也只能是许安安,必竟血缘关系摆在那里,而且,就算他不娶许安安,也轮不到许心悦靠近,不然,他怎么向许家交待? 顾承霄低下头,在儿子的发丝里亲了一下,起身去浴室里洗澡,他可不想一身酒味的陪儿子睡觉。 顾承霄洗过澡上床,正睡着的小家伙感受到他,从被窝里抬起一颗小脑袋,一头短发像只炸毛的小猫似的,可爱的趴在他的怀里,开心的抱着他,“爹地,你回来了。” “嗯!睡吧!”顾承霄伸手抚摸着他的小脑袋。 “爹地,我梦见漂亮姐姐了,我让她不要出国。”小家伙奶声奶气的说道。 “她已经出国了。”顾承霄有些残忍的说道。 “那我什么时候还能见到她,她是不是和许阿姨是亲戚。”小家伙抬头问道。 “许阿姨?她是你的亲生母亲!”顾承霄朝儿子纠正道。 “可是,我心里的妈咪是漂亮姐姐那样的。”小家伙直言说道。 顾承霄看着儿子趴在怀里,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样子有些可怜,他眯着眸问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她?” “我就喜欢她。”小家伙仰着脑袋道,没有为什么。 清晨。 许心悦起床出来大厅,就看见外婆闷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婆,你怎么了?“许心悦蹲身到她的面前。 老太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心悦,你小姨都告诉我了,我以为你是我们家的孩子,没想到,你是别人家的孩子,听说你亲生父母是有钱人,却让你跟着我们挨苦受罪的。” “外婆,你说什么呢!能陪在你和小姨的身边,我哪里有什么苦的!”许心悦知道她老人家,心里想得多,她握着她的手道,“外婆,不管我是谁家的孩子,这辈子,我都是你的孙女。” 老太太立即眼眶一红,混浊的眼底,露出激动和欣慰。 这时,许心悦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接听,“喂!” “心悦,我是哥哥,我现在出发来接你们了,中午到家里吃饭。”那端裴晨皓的声音传来。 “好,我们也准备一下。”许心悦主抿唇一笑,挂完电话,朝外婆道,“外婆,我哥开车过来接我们了,今天中午一起去我爸妈家吃顿饭。” “好啊!我也想见见他们呢!”老太太欣喜道。 许心悦打电话给绍菇,绍菇也会早一点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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