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想都没想，狠声道：“还想什么？带走，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留着何用。”
林氏姐妹泣不成声。
林念儿死死的咬着唇，眼泪无声的划过她清秀的脸庞。
众人皆静默。
云桑转头看向林念儿，问道：“你可愿意？这事需要双方你情我愿，你要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等一下！”林念儿还没开口，一个男人匆匆往这边跑来。
男人三四十岁的模样，胡子拉碴，浑身酒气。
身后跟着的正是出去找人的林盼儿。
“爹……”林氏姐妹低低的唤了一声。
言语中带着几分怯意。
“怎么回事？”林径山一开口就喷出一股浓浓的酒气。
林氏姐妹都低着头不敢看父亲，金氏张了张嘴，想着如何把这事大事化小。
不成想吃瓜群众热情高涨，个个抢着解答。
“你婆娘撞伤人家小姑娘的筋骨，得赔偿十几两银子。”
林径山闻言大怒，“凭什么？”
“大夫都说了，没个百日好不了，还有可能落下残疾，你说凭什么？”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一路货色。”
林径山大言不惭道：“那是我的钱，肉割不到身上不疼，换作是你们你愿意吗？”
这话还真没毛病，成功的让一些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闭了嘴。
但还是有些气不过的反驳道：“伤了人不赔偿那就蹲大狱，伤人者徒三年，这可是大晋律令”
林径山瞪了金氏一眼，无赖道：“蹲就让她蹲，反正钱是不可能赔的。”
吃瓜群众听了直摇头，这什么人来的，好歹是多年的夫妻竟这般无情。
金氏到此刻才后悔让女儿去把丈夫找回来，她早就该明白的。
他怎么会为自己做主？
怎么会替自己出头。
他肯定巴不得让自己去蹲大狱，好重新寻个狐媚子给他生儿子。
她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他爹，现在不用赔了，他们说可以让老二去抵债，那钱就在老二手上，你快些拿回来。”
这些丫头片子只出不进，留在家还费粮食，抵就抵了。
林径山闻言立刻朝林念儿冲过去，抢过她手中的荷包，当着众人的面将一袋碎银倒到手上数了起来。
看到大块的，还放到嘴里咬一下。
见银子没问题，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这钱我收了，丫头片子抵就抵呗。”
“等等！”唐慎一把将荷包夺了过来，“她本人没同意，这钱你不能拿走。”
林径山眼看到手的银子又飞了，顿时怒火中烧，伸手就要夺回来。
但他那副被酒色淘空的身子脚步虚浮，人又没唐慎高，哪里是他的对手。
他扑到左边唐慎就把荷包拿到右手，他扑到右边唐慎又把荷包转到左手，几个回合下来，林径山也知道他是在戏耍他了。
气得握起拳头就往唐慎胸口砸去。
唐慎双眸一沉，身子往后林径也跟着往后，谁知唐慎腰身一扭往右边一转就转到了他身后。
林径山想收手已是不及，整个人直直的往地上扑去，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林径山还想爬起来被唐慎一脚踩在背上。
这一脚看似轻巧，实刚运了暗力，林径山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气得他骂骂咧咧的晃动四肢，活像是被大石压着的乌龟。
众人笑得更欢了。
金氏急得上火，对着林念儿就是一通大骂：“死丫头，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爹被人欺负！你个不孝女，倒是说句话啊！”
在她心里，这事就是林念儿引起的，她不拿钱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
林念儿万念俱灰。
在爹娘心里，自己就是一件物品，可售卖，可抵押。
就因为她是女儿身。
她迟早有一天会让他们后悔的。
林念儿抹干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道：“好，我林念儿今日自愿卖身抵债。”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对父母的诉控。
听得众人无不动容。
“念儿……”
“二姐……呜呜……”
林氏姐妹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云桑的眼神扫过金氏，再落到像只乌龟般的林径山身上，“我最后再问你们一次，林念儿抵债后，跟林家没有半点关系了，你们确定不再考虑一下？”
林径山仿佛听不见般，只顾着挣扎。
金氏满脸担忧的看着丈夫道：“立契吧！”
话音落下，林念儿心中仅存的丝希望也随之破灭。
“立契吧。我愿意卖身入唐家为奴。”她小脸屈强的仰向天空，不愿让眼泪落下来。
双方说定，唐慎和小胖同时放开了金氏和林径山。
金氏一得到自由，立马奔向丈夫，含泪将他扶了起来。
林径山却不领情，反手将她甩开就去问唐慎要钱。
知道他的本事，这回他也不敢嚣张了，陪着笑道：“兄弟，现在可以把钱还给我了吧？”
唐慎冷声道：“谁是你兄弟！”
这样的人，他连跟他说话都觉得恶心，更遑论称兄道弟。
林径山敢怒不敢言，继续陪笑道：“是，是公子，可以把钱还给我了吧。”
唐慎这才将荷包丢回给他。
林径山拿着失而复得的银子，心情顿时阳光明媚起来。
再看到跪了一地的女儿，和沉甸甸的荷包，突然福至心灵。
“公子，你要不要多买几个奴婢，十两一个随你挑。”
他们家的名声早就臭名远扬了，好人家不愿上门提亲。
提亲的要不是穷鬼就是穷鬼。
连五两银子都出不起，别说是十两了。
所以还不如十两卖了呢，做大户人家的丫鬟可不比嫁那些穷酸差。
众人瞠目结舌。
住得起这条街的人条件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怎么也没到卖儿鬻女的境地。
不愿赔钱，被人逼到那地步，拿一个女儿出来抵债，他们多少能理解。
这种事穷人家比比皆是。
可这家人明明还没穷到那种地步，却主动要求卖女儿就让人无语了。
“简直枉为人父。”
“说不定早就想卖，没找到下家而已。”
“呸！我看是没找到愿意出钱的下家。”
金氏也觉得丈夫这样有点过了，怯懦懦的喊了声：“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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