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将紫衫天君面具摘下,就能看到他的神情,如同白日见鬼。 他先是难以置信,随后是震惊,最后脸上爬满嫉妒,嫉妒得神色扭曲,声音颤抖地低声说出两个字:“天劫……” 当年,道祖踏入仙门境,许多强者跪求他,希望他指引道路,告诉他们,要如何才能踏入仙门境。 道祖并未藏私,将一切如实转告。 只可惜,无论他说得如何详细,其他人都无法效仿。 按照道祖所说,这第一步,是进入秘境,然后看到天穹之上的骇人景象,然后才有下一步,直至最终渡过天劫,踏入仙门境。 可其他所有人尝试过后,无一例外,根本没看到秘境的天穹有什么特殊景象。 人们便都认为,道祖是不愿意如实相告,在糊弄他们! 如此一来,甚至导致,许多人在心中,对道祖和万道无量宗怀恨在心。 道祖很是无奈,最终只能换个方法,留下碑文,靠自己引领其他人踏入仙门境。 真正靠自己踏入仙门境的方法,到了如今,只在万道无量宗的历代宗主和大长老口中,代代相传。 “竟然是真的!如今,又有人能看到天上的特殊景象,引来天劫,要靠自己踏入仙门境?” 紫衫天君迟疑片刻,换了个方向,化作残影,朝南方掠去。 如果事实真如他猜测的那般,意味着,将又有一位“道祖”出现在山海界。 这个人的出现,很可能会彻底改变眼下山海界的格局。 与之相比,杨牧天那小子的事情,完全可以先放一边。 “若山海界能再出一个道祖级的人物,必然还是我万道无量宗的人!” 紫衫天君想到,厉无影、周霜珑、李守山等万道无量宗年青一代的天骄人物,此次都进入秘境,若是能再出一个“道祖”,必是这些人里面的某一个! 极北冰川。 三座古老的石碑,矗立在不同的冰山顶部。 此次进入秘境的,共有二十几人,绝大多数,是蛇龙境九阶。 少数是仙门境。 至于化神境强者,唯有秦跃海一人。 和杨牧、紫衫天君这种别有目的的人不同,进入秘境的绝大多数人,唯一的目的,是观摩碑文,踏入下一个境界。 这是一件极为凶险的事情,稍有差池,可能便直接殒命。 对于忽然降临的狂风暴雨雷电,人们固然吃惊,但大多愣了愣神后,便都是继续赶往石碑所在之地。 那些站在石碑前方,已经在观摩碑文的,如此刻的秦跃海,处于一种忘我的状态中,仿佛没觉察到天气的变化,从始至终,目光笔直望着石碑,不曾受到一丝一毫影响。 石碑上的碑文,并非某种文字,倒像是一个个细小的图腾。 仔细看,就能辨别出,这些图腾,颇为复杂,包含人体骨骼、脏腑、经络和真元的运转路线等,便是将地球上的放大镜拿过来,只怕都看不清晰。 这种细小的人体图腾,在石碑上,足足有数万个之多,密密麻麻,远远看去,像是石碑上爬满蚂蚁。 ……… 极南冰川。 轰隆!轰隆—— 一道道雷霆,不断从上方云层探出头来,像是一条条正跃跃欲试,要给出致命一击的毒蛇。 颜九思持剑挡在杨牧前方,神色凝重。 就在这时,杨牧睁开眼,看向天际。 他的眼神很是平淡,丝毫不惊讶于眼前的灭世场景。 刚才,他脑海中的景象变得清晰,体内真元自动运转时,便感觉意识受到一股力量的牵引,竟是飞入脑海中观摩出来的宇宙海影像之中。 当他的意识进入宇宙海时,宇宙海掀起骇人的浪涛,四面八方雷霆翻涌。 一道道雷霆,朝杨牧的意识劈来,像是要将他劈得灰飞烟灭! 就在这时,杨牧的意识顷刻间离开宇宙海,但他却是能感应到,自己和宇宙海之间,已经多了一种奇异的联系。 像是一道无形的桥梁,出现在他和宇宙海之间! “小姨,你退远些!”杨牧站起身来。 颜九思看向他,神色疑惑。 杨牧道:“我也不清楚,眼下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我确定,只要扛住接下来的雷劫,那么,我就能发生蜕变,踏入仙门境!” 颜九思闻言大喜,随即担忧道:“你自己小心些。一旦见你支撑不住,我便过来帮你。” 说完,她退到另一座冰山山顶,眼中有担忧,同时满含期待。 杨牧本就要比寻常蛇龙境九阶强得多,眼下已经有几个仙门境强者,死在他手上。 即便他是靠着道祖碑文踏入仙门境,或许都能和化神境强者,斗上一斗。 若是成为和道祖一样的“开辟者”,实力的提升,绝对要更加惊人。 到那时,便不需要再像过街老鼠般,被万道无量宗通缉得东躲西藏。 面对天上恐怖的雷霆,以及那让人无法呼吸的毁灭气息,杨牧没有半点退缩,主动飞到半空。 “来!” 杨牧仰天长啸,豪气干云,仿佛要与天争锋。 轰隆—— 一道碗口粗的雷霆劈下,刹那间,来到杨牧的脑门上方。 杨牧伸手,将雷霆当成蟒蛇一般,直接朝它抓去。 饶是颜九思胆量过人,见到这一幕,也是被吓得一声低呼,只觉得这小子实在有点疯狂。 轰! 雷霆被杨牧右手抓住,用力一握,骇人的巨响,好似山崩地陷。 伴随爆炸,雷霆化作点点光芒,汇入杨牧身体。 杨牧觉得浑身发麻,皮肉和五脏六腑都传来阵阵剧痛感,但他心中却是狂喜,分明能感受到,一股骇人的力量,正在飞速融入他的身体,促使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发生质变。 杨牧体内,龙鳞金丹涌现光芒。 这种惊人变化,所带来的喜悦,让杨牧完全忘记身上的疼痛,眼神渴望地看向天上乌云,大喊道:“再来!” 轰隆!轰隆—— 乌云像是有其意志,被杨牧激怒,刹那间,又有雷霆落下。 这一回,足足三道天雷,劈向杨牧。 不仅数量变多,每一道天雷的气息,比刚才更加恐怖。 “小牧,不要大意!” 颜九思虽然知道自己的提醒没任何意义,可被这惊人的毁灭气息骇得心中一跳,忍不住再次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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