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往南,温度越低。 等温度降到较为适合人类居住的层级时,终于能看到些许绿色的树木,但依旧极为稀少。 绝大多数区域,无论是山丘地形还是峡谷,基本都是没有半点生命痕迹的荒芜地带。 从这一点来看,这秘境的环境,相比较于太阳系的火星,算是好上那么一点点。 杨牧和颜九思出现的位置,本就比较靠近极南冰川,仅几天时间过去,凭着他们过人的眼力,已能看到远处望不到尽头的冰川。 在杨牧的视线中,天穹之上那奇异的影像,比之前清晰了一倍不止。 “不够!还是不够!” 两人继续前行,终于,登上极南冰川中最高的那一座冰山。 杨牧抬头,看向天际,久久不语。 颜九思安静地望着他,等杨牧自己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她,方才道:“现在,足够清晰了?” “够了!”杨牧回答道,“之前,我只觉得像是胡乱将各种骇人的景象,随便揉为一体。现在,我则感觉,其中蕴含着我看不明白的规律! 像是宇宙初生时的模样。当然,我没见过宇宙诞生时,到底该是什么样子,仅仅只是感觉。” 见颜九思满脸疑惑,杨牧这才想起什么,将地球上宇宙、星球等等概念,和她简单解释一番。 “我们现在,位于一颗荒芜的星球上?”颜九思说道。 杨牧点头,他的确是如此认为。 “但这和你要突破到仙门境,有什么关系?” 颜九思心道,即便这场景多么了不得,若是和突破到仙门境无关,那么就没什么意义。 杨牧道:“你们靠着道祖碑文指引,踏入仙门境时,是什么感觉?” 颜九思回想片刻,说道:“当时,我按照碑文的指引,运转体内真元,突破到仙门境时,感觉像是挣脱了与生俱来的束缚,那种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然后,便是一股奇异的力量降临,我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发生变化,变得比之前更加强大!” “不仅变得比之前更加强大,而且,拥有了更长的寿命,彻底挣脱了人族的寿命桎梏!你知道,那股力量,是从哪里来的吗?” 杨牧接过话头,继续抛出一个问题。 颜九思摇了摇头,想到什么,惊讶道:“你是说,那股力量……” 她看向天穹,可惜依旧什么都看不到,“是来自你所看到的奇异景象?” “只是猜测。” 杨牧再次抬起头来,“人族的肉体凡胎,有其极限,最多不过一百多岁的寿命。踏入仙门境,意味着打破极限!仙门境强者,已不再是肉体凡胎。 想要让肉身超脱,那么显然,就需要对自己的身体,有足够的认知!只有足够了解,才能去思索如何超脱。 之前,偶然提到庖丁解牛的典故,我便想到,肉身内部,血肉、脏腑、经络,以及真元的运转,很可能遵循着统一的规律!这个规律,便是肉身的‘道’! 只要将这其中的‘道’总结出来,或许,就能踏入仙门境!但如今看来,我太高看自己,或者说,高看修真者! ‘道’是何其缥缈的存在,根本不是眼下的我,能够摸索和进行总结的!既然如此,意味着想要踏入仙门境,无法靠修真者自身的力量去办到,需要借助外力!” 颜九思立马明白杨牧的意思。 这所谓的外力,显然是来自杨牧看到的景象。 “怎么借助?”她好奇道。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杨牧无奈地笑了笑,“或许,当年道祖有留下答案。紫衫天君那家伙,可能知道该怎么做,问题是他绝不可能告诉我。” “别说是你和他有恩怨,即便无冤无仇,那种伪君子,一样不可能告诉你。他看不到你眼中的景象,即便知道方法,依旧什么都做不到。他如果知晓你能看到,出于嫉妒,一样会想要杀你。”biqubao.com 颜九思笑容妩媚道,“我相信,不需要靠任何人,你一样能踏入仙门境!” “这么相信我?”杨牧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颜九思很认真的点头:“道祖能够办到,你也可以!” 之前,颜九思护着杨牧,仅仅因为,他是颜紫玥的儿子。 随着长时间的相处,杨牧在颜九思的心目中,已经不再是一个需要自己保护着的小孩,更是一个顶天立地,给她带来一次次震撼的大男人! 她的内心深处,对杨牧甚至有些敬佩。 即便没了颜紫玥这层关系,如今的杨牧对她而言,一样是极为特殊的存在,只是这一点,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我也觉得,我可以。” 杨牧笑笑,闭上眼睛,尝试着去感应上方那奇异的景象,然而,却是根本无法感知到上方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他再次睁开眼睛,说道:“我和这景象之间的联系,到底是什么。我是怎么,看到它的存在?” 颜九思闻言道:“自然是靠着眼睛!应该是你的眼睛比较特殊,所以你能看到,我却不行。” 杨牧摇头:“若是靠着眼睛,那么我动用重瞳神目,视力提升许多,但在我眼中,这景象不曾变清晰半点! 绝不只是靠着眼睛那么简单。再者,若是不动用重瞳神目,我的眼睛和常人并不会有任何差别!” 颜九思想了想,又说道:“会不会是因为,你体内的祖龙血脉?” 要说杨牧身上最为特殊的,无疑便是祖龙血脉! 这是其他修真者都不具备的! “按照你这逻辑,需要拥有祖龙血脉,才能看到这景象的存在?” “我的确这么认为。” “可道祖,难道也拥有祖龙血脉?” “这……应该没有!的确如此。道祖不具备祖龙血脉,却一样能看到这景象,最终成功踏入仙门境。这其中最关键的,到底是什么……” 杨牧和颜九思,一同陷入沉思。 杨牧只觉得,有一扇无形的大门,就在自己的面前。 只要自己能踏出这最后一步,将大门推开,那么,便将见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新天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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