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都是位于炎黄神洲,但从乾灵城前往梵音阁,依旧有着很远一段路程。 相比较其他人,杨牧骑在“踏云铁角兽”上,百无聊赖观看风景,显得极为悠哉,如同郊游。 卫云帆很快便看他不顺眼。 “混账东西,一个大男人骑在马背上,让一群女子步行,当真一点礼节都不懂。还不快点,将这畜牲让出来,给掩月阁的师妹使用!” 他神色依旧高高在上,即便先前似乎在杨牧面前吃瘪,但从始至终,打从内心瞧不上杨牧。 “踏云铁角兽”在别人眼里,是很难得的异兽,但在他眼中,不过就是代步的畜牲。 就跟这畜牲背上主人一般,不值一提。 让他恼火的是,杨牧像是压根没听到他的话,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聋了?”卫云帆大怒,拦在“踏云铁角兽”面前。 “踏云铁角兽”停下。 野兽的本能让它意识到面前男人很危险,不敢妄动。 杨牧愕然望着卫云帆:“你在和我说话?” “除你之外,还能是谁!” 卫云帆见这家伙装傻的模样,就很来气。 杨牧道:“你又没喊我名字,我怎么知道,你在和我说话?我以前,见到过不少脾气暴躁的疯子,整天吃饱没事就骂骂咧咧,我以为你和他们一样呢。” “你说谁是疯——” 卫云帆察觉到众人都停下脚步,看向自己,他深吸口气,按捺心中怒火,颇有绅士风度道: “我不屑和你计较!你快些下来,将这畜牲让给掩月庵的师妹们。” 杨牧道:“我这‘踏云铁角兽’骑着并不舒服,若是你真这么怜香惜玉,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建议。” “什么建议?”卫云帆一怔。 杨牧笑道:“你直接趴下,给她们当牛做马,绝对要比我这踏云铁角兽舒适多了。如此一来,还能让她们欠你人情,念着你的好,岂不是一石二鸟?你的目的,不就是博取好感么?” 卫云帆一张脸,登时发黑。 掩月庵一群尼姑,听到这话,羞恼不已。 “这位施主,若再出言不逊,别怪我们不客气!”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卫施主,还请你不要再去招惹他,若是非要招惹,别把我们卷入进去!我们走着挺好,并不觉得疲累!” …… 几名尼姑你一言我一语,连带着对卫云帆也没好脸色。 “惠娴师姐,卫师兄说到底是为我们着想,要怪就怪这家伙胡言乱语,怎么能怪到卫师兄身上呢?” 惠玉替卫云帆说了句好话,而后看向卫云帆问道: “师兄你此次出现在这边,莫非,是和那杨牧天有关?” 卫云帆点头道:“传闻杨牧天出现在巫鼎门,我便去那边瞧了瞧,若是能逮住那家伙,可谓大功一件!只可惜,去到那边时,巫鼎门已经化作一片焦土,根本没发现那家伙的踪迹。” “可我听说,这位杨牧天非常的厉害,就连仙门境强者,都不是他对手!若是卫师兄你真遇上他,可不是什么好事。” 惠玉有些惊讶。 卫云帆察觉出,惠玉显然对杨牧天很感兴趣,他冷哼一声: “世人愚昧,只会胡说八道!蛇龙境和仙门境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是根本不可能跨越的。就连我们万道无量宗的厉无影师兄,都杀不了仙门境,更何况那杨牧天? 巫鼎门被灭,以及那窦家老祖,大概率都是杨牧天师父千面魔君出的手,和他压根没什么关系!若那家伙被我遇到,我一只手都能废了他!” “你就那么想,和杨牧天较量较量?”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卫云帆转头看向杨牧,嗤笑道: “杨牧天如今名气还真不小,连你这种小人物都知道!但他没资格和我相提并论,最终只会是我的一块垫脚石。而你这种家伙,则连当我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那你就等着吧。”杨牧笑了笑。 卫云帆皱眉:“什么意思?” 惠玉冷笑道:“他觉得自己一定能加入梵音阁,以后有资格和卫师兄你较量较量呢!” 卫云帆恍然,随即大笑,看向杨牧的眼神,如同看一个傻子。 掩月庵几名尼姑,看向杨牧的眼神也是无语,实在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一路上,杨牧和其他人相处的并不算融洽,不过倒也不觉得无聊。 这一日下午,终于来到梵音阁的山脚下。 朝面前的千丈高山看去,能看到半山腰处,有着一座座历经不知多少岁月的寺庙,看起来有几分老旧。 这几分老旧,带着岁月的庄严厚重之感。 “阿弥陀佛。见过璇玑师太!” 两名年轻和尚快步走了过来,双手合十,向璇玑师太问好。 璇玑师太道明来意,说是想见了缘大师一面。 “师太来的不巧。阁主他前段时间下山,时至今日,尚未归来。要不,我带师太你们去见了尘长老?”一名和尚回答道。 杨牧闻言,微微皱眉。 上次见面,了缘大师出现在蚀魂教,说是带给他女儿薛长老一份机缘。 眼下还没回来,显然是那件事情还未办完。 这么一来,倒就有点麻烦。 毕竟,是了缘大师说,可以将太一禅师自创的那些手段给他观摩。 若是了缘大师不在,那么这件事情,就无从说起。 “无碍的。你带我去见了尘大师便可。”璇玑师太慈眉善目说道。 惠玉觉察到杨牧神色的变化,讥笑道:“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另外几名尼姑,看向杨牧的视线,一样满怀嘲讽。 在她们看来,了尘大师虽非梵音阁阁主,但好歹也是梵音阁的二号人物,见他和见了缘大师,并没什么差别。 这家伙之所以神色不好看,无非是终于意识到,梵音阁根本不可能收他这个俗家弟子! “还不快走,要我赶着你这猪狗前行不成?” 见璇玑师太跟着两名和尚上山,杨牧却没跟上,卫云帆看向他,语气满含威胁。 杨牧瞥他一眼,迈步朝山上走去。 了缘大师不在,那么他这次过来,便是白跑一趟。 本就已经心情很不好,正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这卫云帆看起来,倒就很合适。 来到梵音阁的主殿,没一会儿,了尘大师便带着几名小和尚,从门外走进来。 了尘大师看起来,要比了缘苍老许多,两道白眉低垂,耳垂肥厚,满脸肥肉,但却无半点凶狠之感,给人一种心宽体胖,笑口常开的印象。 惠玉、惠音等一众小尼姑,连忙向了尘大师行礼问好。 “见过前辈!” 卫云帆眉宇间依旧有几分高傲,却也丝毫不敢摆谱。 “哈哈哈!不必拘礼。”了尘大师哈哈大笑,显得极为豁达。 他一笑起来,长白眉和耳垂以及脸上的肉,都跟着抖动,很是喜感。 “前辈,这家伙说他与佛门有缘,只要见您一面,您必定求着要他加入梵音阁。您快给他瞧瞧,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和佛门有缘!” 惠玉忍不住开口,指着杨牧,神色明显不怀好意。 璇玑师太面色一沉,朝她看去。 惠玉忙是低头,眼神中却依旧满是期待,等着看杨牧出丑。 “与我佛门有缘?” 了尘大师露出几分惊讶,朝杨牧看来。 卫云帆戏谑笑道: “这家伙就是个蠢材,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前辈不必当一回事。不过他的言行,对梵音阁而言,等同侮辱,依我之见,不可轻饶!” 杨牧心道,这个洋相自己出定了。 不过,他倒不在意,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这位施主,的确与我佛门有缘!” 了尘大师打量杨牧几眼,笑着说道。 场面顷刻间寂静! 别说是其他人,便是杨牧都有些愕然。 什么情况,难不成自己真的和佛门有缘,这老和尚则有一双慧眼,直接便看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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